听完他的嘲讽,那人久久没有动作,蓦地抬起手来,狠命抽了他一记耳光。
随即那人歇斯底里地大笑出声,直到胸腔中发出刺耳的哮鸣音,才稍稍收歇:「咳咳……哥哥,我不爱听你这么说话,你若再这般不懂事,我可就要生气了。」
咸腥的液体顺着嘴角淌过下颔,苏巽被那猛力的一巴掌打得眼前金星乱迸,耳畔轰然作响,险些昏过去。
那人见他良久没什么反应,再次笑嘻嘻地凑上前来,右手中似乎多了样冷冰冰的物事,贴得他后肩肌理微微生寒。
「哥哥没有,单我有,多没意思……」那人放软声音,语气近乎娇嗔,又掩藏不住丝丝阴狠毒辣的意味,「不如今日我便给你添上,这样不论天南海北,他人只要见到你便能知道,你是我的兄长,只是我一个人的……」
皮肤上似乎传来湿热黏腻的触感,苏巽脑中浑浑噩噩,一时间竟反应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只是瞬间的功夫,那人便猝然摁压住他的后背支起身,紧接着一股劲风向着左肩席捲而来,有什么尖锐的物事飒然破开脆弱的肌理,剎那间带起一溜血花!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变态弟弟又出现了!!!大家还记得第一章 的梦魇咩!!
第10章 惊心
利刃入体的剧痛剜心刻骨,苏巽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涌到嘴边的痛呼生生压下,但额头上瞬间冷汗遍布,顺着肌肤涔涔滑落。
那人行动不停,一刀扎入后向下划拉,随后毫不犹豫地拔出,再从旁侧皮肤刺入。随着动作的反覆,温热的血液从逐渐从增多的伤口中奔涌而出,殷红如瀑,很快洇透了残破的衣衫,沿着光/裸的腰腿汩汩往下漫去。
不知被尖刀刺入了多少回,苏巽紧绷的神经已经近乎麻木。
蓦地那人将刀锋抽出,紧接着将某种粉末状的药物倾倒在他后背上,比刀斫之伤强烈百倍千倍的痛楚顷刻间排山倒海而来,犹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
他终于禁受不住,破碎的嘶吼从喉头迸发,周身开始痉挛似的剧烈颤抖:
「唔……你……你在做什么……」
「哥哥,别着急,很快就能完成了,」那人极轻、极轻地笑了笑,由衷的喜悦溢于言表,「你身上的这朵莲花比我的胎记还要精緻呢……哈哈,再加上强腐蚀的药物,怕是这辈子你也别想去掉它了!」
「唔……」
无孔不入的疼痛让苏巽连说话都显得困难,漫流的鲜血逐渐在身下汇聚成一片小小血泊,原本光洁的肌理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皱缩,血肉模糊的伤口更是缓缓变得焦黑而坚硬。
被撕扯的痛苦如毒蛇游窜在体内,最后一丝微末的意识剎那绷断,坠入深沉的旋涡里。
他眼前一黑,支撑不住陷入昏迷,神志消散的剎那,那人的话音仍旧如同恶毒的诅咒,迴荡在耳畔,绵亘不休:
「你休想离开我……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们分离……」
「我等了你二十四年,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你是我的,哥哥,你只能是我的……」
「……」
沉甸甸的回忆如泰山压顶,苏巽单膝半跪在地,一时间周身发冷,急速倒气,竟连顺畅的呼吸也不能够。
外界的喧嚣无法闯入他的世界分毫,因此他只是呆滞地跪坐着,对骤然散开的人群、奔马的嘶鸣以及车夫的高呼,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路中央的人快闪开,马受惊了!听见没有!」
不远处,惊慌的马匹拉着车驾迎头奔来,车夫徒劳无功地扯拽着缰绳,却根本止不住冲势,只能眼睁睁望着马车向路中央的那名男子撞去。
而叶知蘅被人群挤到一旁,无论如何也无法及时赶到,顿时也顾不上隐瞒身份,全力嘶吼道:
「大人,当心!」
「快闪开啊!」
劲风将斗笠下的面纱掀起,驽马高扬的蹄铁倒映在苏巽失神的双目中,大脑在那一刻骤然停止了运转,只能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眼见着马蹄就要触及他的身体,斜刺里忽然伸出一隻手紧紧箍住了他腰身。
熟悉的浅笑拂在颈间,他尚自怔愣,整个身子已然腾空而上,随后有人顺势抄住他双腿,将人打横抱起,左足轻点地面,灵敏而迅捷地落在了道路另一边。
「怎么,无璧公子,这才几日不见,就对在下思慕成疾,魂飞天外了?」
来人不是段云泱,却又是谁。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长衫,辗转腾跃间衣袂飘飘,倒带出几分超尘拔俗的气韵来,神情却是促狭得很,尤其是发觉苏巽一袭素白锦袍,与自己的墨色衣袂格外相称,面上的笑意便愈发灿烂。
他这边救下了苏巽,那厢肇事的车夫见自己侥倖没惹出事端,急忙趁机赶着马儿溜出了老远。
即便朗京乃大梁的国都,城西依旧是法外之地,休说马车在人行道中疾驰无人管束,哪怕遇上慕鸾坠楼这种恶**件,官府也懒得追究,随便批文定论自杀草草了事,收尸的活计怕是还得由妙珠楼来完成。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梁国吏治之乱,运势之衰,可见一斑。
「你说,这慕鸾姑娘怎么如此想不开,要知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却偏生愿吊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可嘆,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