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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走后的半个月,京城里下了一场暴雨,再之后的几天,也都是阴雨绵绵的,到处都是潮湿的感觉,令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这一日晚间,昭烈用金银花和忍冬,甘草等药材正在泡着双脚。
刘全就一身水汽的进来说是有事要禀告。
「什么事情?」昭烈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隔壁四阿哥府刚刚请了太医,奴才特地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府中的二阿哥吃坏了肚子,有些不舒服。」弘昀吗?
昭烈问道:「严重吗?」
刘全想了想后,笑着道:」应该不严重吧,二阿哥身体素来康健,而且小孩子嘛,贪吃凉物,喝几副药也就好了。」
昭烈听后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也没有多想。
如此这般,她泡好了双脚,钻进暖和和的被窝,在重重的帐帘下安心的睡了过去。
谁想等第二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的得到了一个令人十分震惊的消息。
「昨儿三更的时候,二阿哥没了!」
「你说什么?」昭烈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立即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吃坏了肚子吗?」
锦婳摇摇头:「是绞肠痧。」
昭烈听见绞肠痧这三个字,心中不禁重重一沉,的确,这种病是极易在孩童身上发生的,来的既快又急,且病发之事,状相极惨。说是生生痛死的,也不为过了。」
「怎么会这样。」
相比于弘晖,昭烈自然没有多么疼爱弘昀,但他毕竟是四哥的孩子,况且年龄还那么小,就这样莫名的没了,难免让人觉得心痛和不忍。因为是孩童夭折,所以弘昀的丧事是不可能大办的府里甚至连白幡都没有挂出来,只是让下人们在腰间繫上了孝布算是凭弔了。昭烈过去的时候弘昀已经被收敛入棺了。
那么小小的一座棺椁,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伤难受。
「谁想到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乌拉那拉氏抹着自己的眼角,一副难过至极的样子:「都是我这个做嫡母的没有尽到责任,可怜的弘昀小小年纪就这么去了…我,我该如何向四爷交代啊!」
她这般一哭,底下坐着的那些格格侍妾们立刻纷纷出言安慰。
这个说:二阿哥天命如此福晋不必挂怀。
那个说:福晋慈爱,对二阿哥,三阿哥素日里也是十分疼爱,如今他去了,福晋自是万分伤心,但还请您保重身体云云。
全程听着看着的昭烈倒是没有说别的,只喝了盏茶后,就要离开了。
「对了,弘晖呢?」昭烈突然发现,自始自终,弘晖都没有出现。
「大阿哥今日没有去上书房,此时应该还在府里。」有人回答道。
昭烈轻轻皱了下眉头,脚步一转,径自往前院去了。
大阿哥弘晖,就住在前院的明智居。
「奴才给公主殿下请安。」看着门前跪着的小太监,昭烈认出他是弘晖身前得用的,是以开口问道:「阿哥在里面?」
那小太监立刻露出一脸苦笑的神情,表示打昨半夜起,大阿哥就把自己紧锁在房门里,直至现在都滴水未沾。
弘晖一向很喜欢弟弟的。
现在弟弟没了,他心里自然是极伤心的。
昭烈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敲了下紧闭的房门。
「弘晖,开门,是姑姑。」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好孩子,把门打开,姑姑有话跟你说。」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
这是要自闭吗?
昭烈嘆了口气,然后对着里面道:「你要是不开们,姑姑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姑姑肚子里还揣着小宝宝,姑姑一点都不会觉得辛苦。」
三五秒之后,门开了。
由此可见,在怎么对付这对父子上,显然没有谁比她更拿手了。
第56章
房门刚刚打开的时候,昭烈的嘴角还是带着一点微笑的, 可是当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弘晖时, 那点子微笑霎时间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这是怎么了?」昭烈直接上前几步,伸出手抓住了弘晖的肩膀。
这孩子的状态极差, 不仅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眼睛也是恍惚而无神的, 一副受到了什么致命打击的模样。
谁想昭烈的话刚一问出口,弘晖就双腿一软, 冰冷的小身子一下子就倒在了昭烈怀里, 不多时, 昭烈就感到自己的胸前一片湿润。
这孩子哭了!
「去传太医,还有煮些阿哥爱吃的汤食过来。」昭烈一边抱着他, 一遍轻声地对下人吩咐道。
很快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昭烈也让弘晖坐在了床榻上。
看着兀自无声哭泣的小孩, 昭烈的心里也是软塌塌的, 十分动容。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可这就是弘昀的命,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寿数,而上天註定弘昀只能活到这里。」昭烈说道:「我们得接受这个现实。」弘晖摇摇头, 他看起来非常的痛苦,并且这种痛苦,不单是失去了弟弟的痛苦,好像还参杂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姑姑,你不明白。」他颤抖着声音道:「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死了他。」
昭烈闻言一愣。
「傻孩子,弘昀得的是绞肠痧,跟你有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