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三丫这是害羞了么?”大奶奶可没见过她这模样,眼下又有客人在,不由得开起了玩笑。
她只是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看啊!她又不是猴子,看毛啊看!李思柔从大奶奶怀里抬起头来,先是看看红夫人,回头又看着大奶奶,边笑边“嗯嗯”着点了点头:你是大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旁人哪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这幅乖巧的模样,红夫人自是打心底里喜欢:“唉,可惜了,我家就剩那一个小子,没个闺女。小子哪有闺女贴心啊?不把我气死就好了。瞧你们姑嫂俩这般亲近,真是羡慕死我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二公子可是人中龙凤,哪是普通人能比的?”大奶奶嘴上说得谦虚,可她看李思柔的眼神,活脱脱的就是在对世人昭告“我家孩子最最好”。
红夫人自然看得明白,可是,有些事还真是羡慕不来的。随即,她又问道:“对了,不知三小姐闺名为何啊?”
听她这一问,大奶奶倒是愣住了,从小到大,因为三丫头心智不全,他们从未想过要给她取名什么的,平日里也就“三丫、三丫”地叫惯了。冷不丁地被人一问,她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
“思柔。”倒是她怀里的李思柔开口回了红夫人的话,“取自‘兕觥其觩,旨酒思柔’。”
“《甫田之什·桑扈》里的句子。”
“正是。”
“思柔读过书?”
“没,这些话都是修远教我的。”
几句话,李思柔应答自如,口齿也甚是伶俐,红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又说了会儿閒话,便邀大奶奶下次带着思柔去红府小坐,大奶奶自然也是应下了。
此事之后,李思柔很快就忘了。如今她有件大事要做,那就是让大嫂和二哥答应她去学堂读书的事儿。
本来,有李修远在一旁撺掇当说客,三爷那边已经有些鬆动了,可是,大奶奶护犊子地很,生怕到了学堂里李思柔会被其他学生欺负,好说歹说,她就是不放心。大奶奶不发话,三爷自然也敢不答应,两边就这么僵着,李思柔除了急得跺脚之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侄子,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李思柔可怜巴巴地瞅着李修远,伸手就想要去耙他的头髮。结果被李修远一把抓住了手腕,顺便还极为鄙视地瞪了她一眼,无声地示意她乖乖听话,莫要闹!
这是红果果地威胁啊!要不是打不过他,还真心不能忍呢!
不满地瘪了瘪嘴,李思柔暗暗郁闷:想她二十岁的青春少女心,一觉醒来,竟莫名其妙地被困在一个八岁小萝莉的身体里,这事本来就已经够杯具了好吗?再加上眼看着这么可爱帅气的鲜肉侄子,却连欺负他一下的能力都没有,还随时被他反欺负,自己连还手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真是想想都是泪啊!
就在她暗自腹诽,胡思乱想的时候,李修远突然很严肃地凑到她面前来,说:“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苦?”
只要不吃亏,吃苦怕什么!
“什么办法?”一听有转机,李思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扑过去扒住李修远的胳膊,急切地催促道:“你说、你说!”
“我娘之所以不答应你去学堂,就是怕你被人欺负了吃亏。虽然二叔在长沙城里有些名头,可也保不齐有些个不长眼的、不怕死的不是?所以,只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那我娘自然就不会再反对了。”
“然后嘞?”
“然后,只要你学会了功夫,就能保护自己,也就能去上学了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不是说习武都是从三、四岁就开始练童子功的么?她这个年纪会不会晚了点儿?只怕她武功没练成,反而还耽误了读书,那岂不是两头都不得好!而且,就算她肯学,又有谁会来教她?谁愿意教她?大嫂知道了会同意?
这一点李修远倒是早就想到了,娘那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她才舍不得李思柔吃苦呢!所以,这件事必须得背着家里的大人,悄悄进行才可以。至于这个师傅的人选嘛,他也早就想好了,凭着他们哥们儿的关係,对方肯定是会点头答应的!
又过了两天,李修远扯了个小谎,跟二叔、娘亲报了备,就带着李思柔出门拜师学武去了。
“到底是谁来教啊?”
一路上,李思柔都好奇地追问着,奈何李修远故意卖关子,就是不肯告诉她。
“问那么多干嘛?见着了不就知道了!”说完,他拉住李思柔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生怕她会走丢似的。
眼看着离约定的地方越来越近,李修远忙抓紧时间嘱咐道:“到地方见到人之后,你可不许再叫我‘大侄子’了,知道吗?”
“那叫你什么?”
切!屁大点儿的毛头小子,还这么死要面子,鄙视你!
“当然是叫我的名字啰!”李修远正说着,就见前面两个人正朝他招手,也忙挥挥手回应对方,扭头压低了声音又对李思柔道:“听到没?记住没?”
“听到啦,也记住啦!啰嗦!”李思柔烦躁地跺跺脚,顿时有了小脾气。
李修远忙摸摸她的头,笑道:“记住就好,乖啦!”
正在被人顺毛的李思柔坏心地想道:反正喊不喊你都是我的大侄子,认命吧!哼!这么想着,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抬眼看去,对面是两个和李修远年纪相仿的少年。想她家侄子也算是出落得标誌,可跟对面那人比起来,竟然逊色不少。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临风而立,眉眼明媚俊美,身形略显瘦削,明明是个男儿身,却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