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心语，也不是任何一种语言。
只是纯粹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是战斗前的嚎叫。
它们为什么要战斗，赵昱尘不知道。
赵昱尘查阅过无数资料，背读大量文献，对于古魔赤金的各项数据非常熟悉。
赤金的战斗数据，战斗方式，什么情况下会攻击，他都清楚。
所以才会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他能够利用赤金，击败追杀自己的机甲。
但不论是在哪项记载中，都从来没有记载过，古魔赤金会对一隻幼崽魂兽发出战斗挑衅。
不仅是魂兽幼崽，就算是成年魂兽，古魔赤金也对它们的态度极为友好。
就算是打扰到他，只要时长不超过五分钟，距离在三千米开外，古魔赤金都不会来追杀。
但……赵昱尘看着古魔赤金朝着墨龙而来，每一步都走的地动山摇。
周围的虫族和人类军队开始了混战，但古魔赤金毫不在意。
它朝着墨龙而来，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吼叫。
而小黑，竟然也在回应对方，发出的吼叫虽然没有那么大声，却幽长深远。
这不是一隻幼年魂兽会做的事情！
赵昱尘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可怕的念头。
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小黑……你……你不会是……不会是古魔王墨玄吧？」
墨龙回头看了赵昱尘一眼，它的眼珠晶亮乌黑，眼眸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墨龙的耳朵甩了甩，那意思很明显：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是你的！
然而随即，墨龙的翅膀抖动，它的爪子朝着自己身上用力一爪，一枚晶亮的鳞片，被他抓了下来，里面蕴含的精神能量如丝般抽开，将赵昱尘裹住，弹射了出去，正好落在秦烨所驾驶的机甲怀里。
而当赵昱尘落地的那一瞬间，古魔赤金从地上跃起，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抽拉成一缕缕的赤色光丝，再迅速缠绕，幻化成一条巨大的血色流蟒，朝着墨龙而去。
一蟒，一龙，就此纠缠在一起。
秦烨接住赵昱尘。
秦烨驾驶着机甲将赵昱尘放在地上。
「防护服穿好！呆在这里！」秦烨将赵昱尘放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又给了他一柄离子枪防身后，就冲入战场，指挥帝国军清除虫族。
混战，一场……从未见过的混战，就此展开了。
有时候，人类和虫族战斗。
有时候，人类带着魂兽和古魔衝突。
有时候甚至古魔赤金会扫开那些碍事儿的虫族。
但一直一直，古魔赤金都和墨龙纠缠在一起，竟然……不相上下！
赵昱尘的心跳越来越快。
古魔赤金带着力场镣铐，真正的力量可能发挥不了三分之一。
但那是古魔！
小黑是什么？小黑到底是什么？
却在这个时候，赵昱尘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小黑的心语：「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什么？如果我不是小黑，不是残疾魂兽，你就……不要我了吗？」
赵昱尘心中一跳，还没有等他想好如何回答。
一个声音在他的通信器中冷冷地响起。
「赵昱尘，你去死吧！」
赵昱尘回头，看见远处一艘巨大的战舰上，银白色的炮口正对准自己。
那是，超过千亿伏的超级电压炮，甚至可以毁灭半个星球。
「柳凭风，这里还有很多人类士兵，你不怕上军事法庭吗！」赵昱尘厉声喝问。
陈东安的笑声跟着传来：「留下你，我们才会上军事法庭！」
轰！听不见的炮声响起。
巨大的白光射出。
半个星球都被笼罩在这样的光芒中。
拥有魂兽的精神力战士，纷纷依靠魂兽的保护躲避这样的超能攻击。
身穿机甲的士兵，也都开启了防护罩。
而赵昱尘作为观察员，只有普通的防护服，穿的和最底层的士兵一样，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武器。
这一炮下来，只有他和低等士兵，会死！
或许，还有残疾魂兽小黑，也会死。
赵昱尘再次按动录像资料的上传按钮。
就在他按下按钮的这一刻，墨色的巨大羽翼，将他死死的护住。
强电压，击打在了小黑的身躯上。
它的整个墨色鳞片，被击打到近乎透明。
墨龙低头，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人话的小黑，第一次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如果……我不是残疾魂兽的幼崽，你就……不要我了么？」
第39章 蜕变成魔
赵昱尘望进墨龙的双眼, 只见到墨龙的双眼一片漆黑。它巨大的身形下, 墨色的瞳孔倒映着整个战场，好像古魔系墨玄楼那样，每一个镜面都囊括天地。
火的炙红, 岩的灰暗，夜的永寂，都在这双眸之中。
而双眸的最中央，倒影的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普通青年。
青年的身形单薄, 面容在强光束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苍白到唇都如雪。
青年的近乎白色透明的唇微微颤抖着, 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不是魂兽，你就不要我了么？」
如果，我拥有强大的力量, 你就不会再要我了么？
如果, 我真的是古魔，你就和我是敌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