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算是故人,怎的这般对待?
这时农舍里走出来两个布衣之人,却难掩气质。
王爷自然雍容华贵,清恆还是那般清丽动人。
只不过岁月在二人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秦长落?真的是你?你没死?」清恆透着一些惊喜。
「清恆,他,不像秦长落。」曾经的王爷,如今的皇上拉住往前走的人,警惕。
自从做了皇位,他才知道,这个位置当真艰难,对外操心外敌,对内掣肘内臣。操心家国天下,忧心民业人情。还要提防随时可能会来的刺杀谋害。
这突然听到守卫来报「医者秦长落求见」这句话,一开始以为是重名,后来又想,是不是暴打了一顿王爷府的什么赋云哥哥,要给自己的情郎復仇来了。但都隔了快十几年了,也不至于吧。
但不管怎样,出于自身与清恆安危,他当机立断下令,先擒住人再说。
且一看,这被剑架住的人,模样的确是死掉的秦长落,可眉眼间那股子纯真韧劲完全不见,却是透着深深狠烈冷漠。
清恆被他一句话说的犹豫起来,这的确不像一个人。
「人是会变得,这么多年,我要还是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岂不是太傻了。」秦长落笑了笑,眼里压了压冷色。
原来自己死了的事,他们二人知道,倒是忽略这件事了,他扯谎,「没死,赋云哥哥是修仙之人,救回了我。且他还教会了我如何救人之法,我偶尔路过,听说你们在,想见见故人,在帮你们解了烦忧。是我理应报答的。」
皇上一听,疑惑解除,神色大喜过望,「此话当真?」
「嗯。」秦长落浅浅点头。
「快!放了他!」
「是!」众守卫收好剑,退在农舍站好。
医者心中嘀咕:原来是以前皇上的旧相识,说的自己贪财才来见皇上做什么……
秦长落摸了摸脖子,冰凉剑刃第的他十分不舒服。
他心中又升起浓烈不可控制的想要杀人慾望。
努力压制。
清恆突然开口问道:「你的好哥哥呢?」
当年他那样失魂落魄,可谓是情深不自知,后来公申赋云来找他,也是万般急色,两人应当是相爱至深,理应恩爱无边,不离不弃。
怎么爱人不陪在身边?
一句关心之话,陡然戳痛了秦长落,刚压下去的杀人之意,又噌的涌上来。
他看着清恆,眼中怒起,「你是在炫耀,你时时刻刻可以陪在皇上身边,陪他一起共患难,救百姓?」
清恆一愣,他不是这个意思。
秦长落又即刻眸光软绵,道歉:「抱歉,赋云哥哥出了点事,不能陪我,我有些敏感。」
他握了握手中黑珍珠,心中却道:「哥哥,你一直陪着我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不,是我唐突了,直接就问。」清恆还是那么有规有矩,待人分寸把握,并没有因为身份提升而变化。
这种久违的熟悉感,让秦长落似是回到了他们三个初识时光。
那时他虽然日夜念着公申赋云,难过的就快死掉,但身边王爷关心备至,清恆善意陪伴,那段时光,真的何其珍贵。
他在人生尽头之时,无尽黑暗回忆里,除了一个龙以外,在人身上,体会到了人间有情。
他感嘆,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
人有善恶两面,事有对错之分。
忽的,他就不想去找修仙门派復仇了,他们并没有直接伤害公申赋云,他们只是有了那么一个念头,其心虽恶,却没有造成后果。
可是,他又强烈矛盾,若是当时这群人没有被战幽杀死一部分,真的跟着自己而去,害了龙呢?
那就是应该必死之人。
清恆见他突然失神,轻轻唤了唤。
「秦长落?秦长落?」
「嗯?」他回神,神色复杂中努力平缓下来,他道:「我们去给病人看病吧。」
又对着医者说:「劳烦您,组织这里的医者还有御医,等我的药方。」
最后拱手请示皇上:「请皇上允许。」
「准。」
不知为什么,皇上迫虽然觉得今天的秦长落有些异样,但他直觉上对曾经相处过的倔强青年,莫名有信任感。
秦长落没有谢恩,而是直接转身朝刚才遗弃病人的地方走去。
他们三人之间,不是君臣的关係,是互相铭记互相感激的关係。
一个巧遇,成就了两对恋人。
这是缘分。
不需要口头上的谢来谢去。
清恆拿来纱布让他遮挡口鼻,不要直接接触病人肌肤。秦长落婉拒,保证自己不会感染,探手伸向一位老者,凝神感知他如何会突然衰老。
病人体内没有病菌,倒是有一股子灵力。
他冷笑,看着医者漠然:「怪不得你们治不好,因为我猜的是真的。」
一句话如土混水,泥泞住了医者的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做错了什么?」他从秦长落刻意的语气里,猜测到那门派用了什么手段迫害城中人,可并没有理由啊。
医者觉得一直都是宣扬普度众人,恩泽并济的神圣仙者们不过是也怕自己会被传染,怕死。是人之常情罢了!断不会做这等恶事!
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