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好久不见。」
服务生正好过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饮品呢?」
林添还没开口,顾延就帮他点了:「两杯美式,一杯加奶加糖,谢谢。」
服务员:「好的,请稍等。」
林添上回跟顾延这家咖啡厅家见面的时候,点的就是加奶加糖的冰美式,没想到顾延居然记得。
但是……林添目光掠过桌上的咖啡杯,问他:「不是已经点了一杯吗?还要喝吗?」
「嗯。」顾延轻轻啜了一口,「最近加班有点多。」
这么一说,林添才注意到对方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估计是最近忙案子忙得,「那个……纪希凉那里,有什么进展吗?」
顾延缓缓开口:「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些。」
林添洗耳恭听,认真道:「嗯。」
顾延:「我大概知道了,纪希凉为什么讨厌我。」
「为什么?」
「因为我的父亲,顾安。」
林添一顿,先前他就猜测过纪希凉对顾延反感的原因可能为上一辈的恩怨,但没想到顾延能这么快就调查到。
于是连忙问:「怎么回事?」
「纪希凉的父亲纪晖,十九年前经营一家玉铺,手艺精湛,在周围很出名。」顾延说道这里突然抿住嘴角,可能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他还是接着继续,「那场火灾之后,顾家由一开始的珠宝生意转变成了玉器生意。」
林添心中咯噔一声,到这里,他再听不出对方的弦外之音就是傻子了,「可当时龙城市的警察,不是以事故结案的吗?」
「我查了下檔案,当时确实是以事故结案,但在那之后,参与过这桩案子的人,几乎都辞职了。」
林添沉默了,如果这样的话,很难说这件火灾案没有问题,可是,暂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顾安所为,而且……顾延作为他的亲人,真的会大义灭亲,主动举报吗?
顾延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放心,暂时还没有翻案的可能。当年辞职的警务人员大多数都离开了龙城市,想要找到当时签字的法医更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精力。至于顾家为什么会在这么巧合的时间改变生意渠道,我会主动问顾安。」
林添暂时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幸亏这时候服务员正好把咖啡端上来,稍微缓解了他的尴尬和焦虑。林添摩挲着咖啡杯的手柄,稍微考虑了一会儿,对方又开口了。
「我父亲那里我会调查,虽然这些年跟他关係不算亲近,但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还算清楚。」顾延话锋一转,「关于林添的案子……我们查了事故当天路口的交通监控,以及医院的监控,发现了一件事情。」
林添不自觉紧张起来:「什么……事?」
「我们发现,林添的病例有问题。」顾延道,「先前林添去的医院是第三医院,拍的光片,跟车祸所在的医院拍的片,脊背弯曲程度前后不一致。」
林添怔住,纪希凉既然费这么大週摺,让自己取代林添,就是想让他打入顾家,找到他需要的证据,所以前后应该布置得很周密,可惜疏忽了这一点。
顾延看着他:「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但审批程序还在进行。」
林添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吗?」
顾延郑重看着他,「需要你作证人,站在我这边。」
……
林添回去的时候心情挺沉重,其实一提到这件事情,他就很沉重。原主林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纪希凉最近也没有联繫他,虽说生活还在继续,但总归是表面的平静。
该来的都会来,到时候会不会被判刑,他也不清楚。
既然占用了江林的身体,总要承担要承担的,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对自己来说有些不公平。
林添越想越难受,觉得浑身无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正好有电话打进来。
一看是周敬朝。
「餵?」林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慵懒,拖着尾音,鼻音很重,「朝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似乎信号不太好。
林添坐起来,靠在枕头上,「餵?餵?你在哪儿呢?」
那头还是刺啦声。
林添心里一沉,不会是纪希凉把人绑了吧,吓得他语气立刻紧张起来:「餵?朝哥!你没事吧!喂!」
「干什么呢?你招魂吗?」周敬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喘,「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干嘛呢?不会睡着了吧!」
听起来像是没事,林添鬆口气,「刚刚是困了……不过你呢?你在哪儿呢?」
周敬朝不自然咳了两下,「我微信给你共享了地址,你过来吗?」
林添一看时间,快九点了,「现在?」现在出门的话一会儿学校就关门了。
「对啊!」周敬朝从对方的话里听出迟疑,「没事儿,英俊也在呢!把身份证带着,回不去要不就去宾馆,要不就去网吧包一夜。」
夜不归宿这种事情,以前林添上高中的时候见舍友干过,但他自己一次都没经历过。
希望的小火苗被点燃,林添也决定叛逆一回,于是带上身份证和手机就出发了。
出校门之前,林添登记完,门口大爷还嘱咐他:「这么漂亮一孩子,晚上出门小心点,现在变态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