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将绳子拴在自己腰上,另外几人帮忙拽着绳子的另一头,他倒挂着下了井,很快将凌暖青往上拉。
范筱竹眼睛都快哭红了,帮忙托住凌暖青的腿,「你疯了吗?你真的不要命了啊?就算要了于畅的一隻手……那……那好歹命还在啊!」
凌暖青浑身湿透,范筱竹忙脱下外套裹住她,她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你别吓我,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凌暖青脚上的鞋子都掉了,脸色苍白,眼神幽幽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地上全是水渍,一直蜿蜒到凌绍诚的脚边,凌暖青冲他轻划开了嘴角,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凌绍诚,我宁愿死,也不要跟你回去,你还要逼我吗?」
这么多人,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凌绍诚,他差点就把她逼死了。
没有什么话,比她这一句更剜心刺骨的了,她居然宁愿选择死?难道跟他在一起,就真的让她这么痛苦?
他眼里蓄满痛苦,一点才起来的希冀就这么完全被泼灭掉。
凌绍诚神色晦暗,看着凌暖青在范筱竹的怀里颤抖,旁边那个女人一直在骂她,「为什么要这样啊?那么难的五年都过来了,你那时候都没想过死,现在这是怎么了?」
凌绍诚更是心痛至极,她被人肆意凌.辱的时候,都想着要活,原来那种耻辱还抵不过跟他在一起?
那他又算什么?
「甜笙,你千万不要出事,你看啊,我们的好日子才开始呢……」
「甜笙,你别睡,你醒醒!」
凌暖青冷得厉害,开始咳嗽,范筱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想想聆聆,想想儿子,你给我活着!」
凌绍诚一语不发往外走,满身落寞皆进了凌暖青的眼眶,明越跟着出去,很快,院子里的人就走空了。
那些车子决绝地离开,呼啸而去,范筱竹还在撕喊。「甜笙啊!」
凌暖青快受不了了,「打住,戏演差不多行了,你这演技去当群演都要被刷下来。」
于畅赶紧去开了门,范筱竹将凌暖青拉起身,带着她进屋,到了二楼后,几人才敢肆无忌惮地说话。
「戚甜笙!不,凌暖青,以后做事情前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好让我酝酿一下?」
凌暖青倒了杯热水,睨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井多深。」
「得亏我知道,水深还不足你的站立身高呢,要不然我真要急死……」
凌暖青喝了两口热水,「别废话了,开空调啊,给我拿套干衣服。」
「话说,凌绍诚好像真被吓住了。」
「不枉我在水里扑腾半天,不过井里又黑又窄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口井要不了我的命。」
范筱竹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活该,谁让他要我老公一隻手的。」
凌暖青整理下湿透了的髮丝,「言言被他带走了吧?」
「是,我现在去要回来。」
凌暖青轻摇下头,「聆聆会送她回来的。」
于畅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差一点啊,我的小手手就没了。」
「幸好你昨晚表现得好,要不然……」
他要真敢碰凌暖青一下,就不是要一隻右手这么简单的事了。
「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别的女人我怎么能下得了手呢,是不是?」
凌暖青受够了这两人的肉麻,赶紧去房间换衣服。
四季云顶。
两个孩子躺在一张床上,聆聆起身走到柜子跟前,将里面的玩具全部拖出来。
「言言,你喜欢什么?」
全部都是车子、飞机、乐高和奥特曼,言言摇摇头,「哥哥,你在这儿开心吗?」
聆聆摸了下女孩的脑袋,「妈妈说要来接我的。」
「爸爸有别的孩子吗?」
聆聆从地上爬起来,将小手递给了言言,「我带你去他的房间看看。」
「不要。」
「怎么了?」
「妈妈说,不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他会不高兴的。」
聆聆弯腰拽住了言言的手,将她从地上拖起来。「他不是别人啊,这儿就我跟他住,我想,他应该没有别的孩子。」
两人来到主卧室的门口,聆聆将门把旋开,带着言言往里走。
凌绍诚的房间宽敞而明亮,屋里有淡淡的熏香气,里头没有多余的摆设,床上物品整齐且干净,言言走到床头柜跟前,看到上面摆放着一个相框。
「哥哥。」
聆聆走过去,看见了相框内的人,是凌暖青。
外面陡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对望眼,不好,他回来了。
言言撒腿就要往门口跑,聆聆拉着她来到窗边,两个孩子挤进落地窗帘的后面,大气不敢出。
「嘘,他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你别被他发现了。」
言言捂着嘴,连忙点头。
凌绍诚走进房间,随手甩上房门,整个屋子感觉都在震动。
他来到床边,没有坐在床上,却是双腿一软往地上坐去。
凌绍诚满心都是后怕,那口井他之前看过,那种狭窄的窒息感如今圈住了他的脖颈,他有种越来越明显的力不从心感。
凌绍诚开始头痛,这种折磨人的毛病又来了。
他就是想不通,她为什么宁愿选择死呢?
他想留她在身边,难道就真的留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