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九米,越来越近……
凌暖青嘶喊着让凌绍诚别管她了,「你就算把我救下来,我也不会跟你回去,我还是会逃的,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跟你在一起……」
凌暖青看到一个身影从旁边衝过去,身姿凛冽,几乎不带任何犹豫,他迎着倪父的车跑过去。
凌绍诚双手刚撑在引擎盖上,就被撞倒在地,撞击声带着一丝沉闷,他身子往后倒,真正伤到的应该是腿,凌暖青看到他躺在那里不动,吓得魂魄被人打散了一样。
「凌绍诚!」
她的声音撕裂开,带着难听的沙哑,就像是钝刀正在割肉一样。
明越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快步就要往前冲。
凌绍诚喊了声让他别过来,可他听不进去。
站在凌暖青身边的男人见状,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用匕首扎向凌暖青的手臂,「再敢动,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回去,」凌绍诚衝着明越的方向吼道,「给我退回去!」
「凌先生,他们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折磨你……」
谁不知道呢?
难道凌绍诚心里不清楚吗?
倪父脚放在油门上,车子缓缓地往前继续开,凌绍诚一时间爬不起来,只能用身子去顶着。
他肩膀用力地抵抗着车头,明知以卵击石,一个个画面血腥而真实地衝击着凌暖青的眼眶,她想要闭上眼,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倪父失去了理智,用力地击打着方向盘。
刺耳的声音欲要将人的耳膜给击穿,凌绍诚身子弯折过来,几乎要被车子卷进轮底下去。
「把倪蕾送进监狱的人,是我,害得倪嵩昌锒铛入狱的人,也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冲我一个人来就是了。」
倪父听到这话,悲痛交加,「我女儿又有哪里对不起你,难道今天这样的下场,是她活该吗?」
凌绍诚喘着粗气,右侧的轮胎已经抵到他的腿,只需要油门轻踩,就能碾压过去。
凌暖青在树干上用力地挣扎,可她没法挣开,她跟疯了似的在使劲,麻绳勒紧,一道道犹如扎进肉里面。
凌绍诚回头看她眼,「暖暖,别动。」
「我说了,你走吧,算我求你行不行?」
「凌暖青,」凌绍诚忽然连名带姓地唤她,「我给了你凌这个姓,就要一辈子守着你、护着你,不是光给你吃饱穿暖就行的。」
凌暖青低声啜泣,哭声夹带着风的呜咽传进耳朵里,她双腿虚软,整个人被架在那里,「那你收回去吧,好不好?」
「你休想。」
凌绍诚被车子抵住,最后折倒在地,明越死死地攥紧拳头,眼睛里布满猩红的愤怒。
「凌先生!」
「闭嘴,这儿没你做主的份!」
正因为凌暖青在那人的手里,凌绍诚带过来的这些人,就都成了废棋。
明越手掌攥紧后,轻轻鬆开,最后又使劲捏起来。
他重复了好几下,心里煎熬无比,这帮人还是听他话的,如果他一声令下,说不定他们会衝过去。
如果他就这么舍弃了凌暖青,凌绍诚怪他、要他的命,他都不怕。
明越就怕这样一来,等同于他亲手了结了这个他一直在追随的男人。
明越面露痛苦,望出去的视线有些模糊。
倪父将车子往后倒去,看来是要提速,既然这两人感情这么好,那就死在一起算了!
凌绍诚的举动,就跟螳臂当车一样。
挡不住也要挡,那就是送死。
凌暖青看到男人支起身,然后慢慢站起来,他挡在她和那辆车的中间,就是挡在了她和死亡之间。
第1110章 我不想你死
凌暖青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像是催命的哀嚎声一样。
她声泪俱下,从未这般无助和痛苦过,她小脸扭曲,全身上下的疼痛都抵不过正在被扯裂的心臟。
「凌绍诚——」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让他走,可是男人充耳不闻。
凌暖青的哭声传进凌绍诚耳朵里,他不能回头,车子朝他撞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很空,却想到了很多场景。
想到了他和凌暖青的初见,想到了这个小姑娘每一次哭泣的情景,还想到了家里的一双儿女。
凌暖青听到了撞击声,这一回很重,很响,就像是硬石块击打在铁皮车上。
凌绍诚的身子被撞过来,滚到了她的身前,她低头见他脸上有血,白色的衬衣领口处沾了一抹殷红。
红色的血渍瞬间漫开,速度很快,犹如花开一般绚烂且猛烈。
凌暖青喊他的话语声中夹杂着绝望,「凌绍诚!」
他胸口又痛又痒,喉咙间都是腥味,凌绍诚躺在泥地里,手臂压在一块尖锐的石子上。
痛觉正在撕扯他的神经,他耳朵里嗡嗡的,凌暖青的话传进来,他听不真切。
倪父再度将车往后倒,凌暖青心都沉进了冰寒的谷底。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这是要活活将人折磨致死。
只要她被绑着,她逃不掉,凌绍诚就不会走。
倪父就想看着凌绍诚自己上来送死,以前只有他仗势欺人的时候,如今他也让他尝尝,什么叫凄冷绝望!
凌绍诚倒在地上,眼睛望出去,看不到车内人的脸,他双手吃力地撑在身边,将上半身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