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禾的脸腾地蹿红, 眼神乱飞,却嘴硬道:「哦?是吗?但我看你今天的样子, 也不是很想上。我呢?」
倪山岚微微笑道,「很想的。」
白锦禾扭过头,红着脸不敢看对方,生怕把持不住小脑袋瓜点成弹簧。
他难得交一回真心朋友,又陷于「唯一的朋友要抛弃我」的囹圄中,心里难受得恨不得立马同意对方的一切要求,现在能转头已是拿唯一的理智紧着。
倪山岚间歇性读懂对方的小表情,解释道:「是我说错了,我是想……」
他不再字斟句酌,而是把这段日子以来的内心话原本说出来:「我想与你接触这段荒唐的合约,再好好追你。我知道你把我当成朋友,并没有考虑更近一层的关係。但你不用为难,也不用觉得被迫,你只要去感受就好。如果这段时间,我对你的追求,对你造成了压力,哪怕有一点不称心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诉我,发脾气也没有关係,我都会改。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们就还做朋友,好吗?」
白锦禾烧热的心,一点一点沸腾:「你不觉得委屈吗?」
「我甘之如饴。」倪山岚说:「是我想打破朋友之间的平衡,其实是我在要求你,所以我努力追你,才是应该的事。」
白锦禾使劲收住溢满的笑意,绷紧脸,故作冷静:「那好吧。」
他冷不丁听倪山岚说这么长的内心剖析,有点不适应地问:「这段话该不会是你背过的吧?」
倪山岚笑笑:「我考虑了很久,算是在心里打得草稿吧。」
白锦禾一听,就倪山岚这个情话水平,沙雕误会很有再上演的可能,「哎,要不然你背情话大全吧?不然就你的水平,得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我啊?」
他一想,都替兄弟着急!
「好。」倪山岚捏捏他的手,「我今天就背,你随时都可以考我。」、白锦禾这才矜持地点头。
吃过早饭,两人回老宅过年。
「你爸妈在吗?」白锦禾提着礼物登门,「我第一次见面,有点紧张。」
「只有爷爷他们。」倪山岚把礼物接过来,留给他轻一点的盒子,推门道,「二哥去大哥那边了。」
白锦禾纳闷道:「二哥和大哥不是一家人吗?」
「是一家人。」倪山岚理所当然地说,「他们结婚了。」
白锦禾不好多问,只暗自吃惊:这都是什么家庭伦理剧?
两位老人早就等着孙辈登门拜年,李忠国见到白锦禾后,直接把礼物撂下,抓人去演武场切磋功夫,等人回来后,险险脱去一层皮。
倪山岚见人回来累成一瘫,自然地过去给他揉泛酸的手臂,「玩得开心吗?」
「还行,出了一身汗,不过挺痛快的。」白锦禾缓过来气,起身道,「我去冲个澡,一会儿再出来。」
倪山岚跟上去,「客院有点冷清,爷爷给我们安排同一个院子,我带你过去。」
白锦禾没注意到话里的机锋,点头同意,溜达参观完院子后去了浴室,他冲澡解去一身酸乏,精神舒畅不少,擦着头髮出来时,听见手机在响。
他懒得去拿,「帮我接一下。」
倪山岚扫一眼来电显示,默不作声地点开免提。
郭瑞兴冲冲地说:「小白,别忘记到微博上跟大家拜个年,最近vlog挺火的,你也拍一个。」
白锦禾听到陌生词彙,楞道:「什么ge?」
「不是唱歌。」郭瑞说:「是vlog。」
「?」白锦禾问:「什么lao?」
「……」郭瑞:「你身边有没有懂英文的,去问问!」
倪山岚开口道:「是小视频吗?」
正想把vlog拼出来的郭瑞,登时噎住,磕绊道:「倪,倪,倪总也在呢?过年好啊?」
「嗯。」倪山岚说,「过年好。」
白锦禾正好擦干头髮,对这个词还不理解,接过电话关掉免提,「瑞哥,究竟是什么东西?说得我稀里糊涂的。」
「你在干嘛呢!」郭瑞吓得差点过最后一个年,忙不迭问,「怎么跟倪总在一起?」
「我刚洗澡呢。」白锦禾说,「我孤家寡人的,倪山岚收留我一起去他家过年,这有什么不对吗?」
郭瑞缄默不语,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主人公成为倪总就相当不对。
他心累道:「大过年的,你可千万别给我惹事。」
恢復单身的白锦禾,比任何时候答应得都干脆:「放心吧,我绝对没有谈恋爱!」
郭瑞觉得又老一岁,心力交瘁地交代拍vlog的事后,才挂上电话。
白锦禾愁着拍小视频的事,倪山岚对这些更一知半解,两人上网搜索「小视频」出来一堆种子号,半响才搞明白vlog是什么东西。
「就是录像,然后合在一起?」白锦禾说,「这个简单。」
他刚出门,遇到秋生问道:「会写毛笔字吗?」
「会!」白锦禾把手机塞给倪山岚,「正好把它当成第一个视频,你帮我拍。」
白锦禾跟着去书房,一面听秋生念对联,一面悬笔泼墨,等收笔后才发现视频统共三分钟。
倪山岚说:「要不然我和你拍。」
「那怎么行?」白锦禾愁道,「你在瑞哥内心黑名单第一位,他就怕我跟你传出什么绯闻。」
他实在没招,只得使劲浑身解数,去把两位老爷子请来。先跟秋生对唱一段昆曲,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同李忠国再讨教一番,最后顶风飞奔去马厩,骑着枣红马玩了几个跨栏才气喘吁吁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