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瓶儿拿开她的手,笑道:「反正这里就我们几个,姐肯定知道你那香囊拿去送谁了。」
「要你管……」金铃儿俏脸一红,低头扭过身子。
「好了,你要打什么络子?扇坠子的,还是汗巾子的?」
金铃儿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你这脑瓜子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啊?等你岁数到了,我一准劝姐赶紧将你嫁出去。」
两人拌嘴之际,门房的下人跑来通传。
「两位姐姐,外面来了顶轿,说里面坐的是二少奶奶家的人,让你们带人出去迎一迎。」
银瓶儿点头笑着,将那下人打发走。
金铃儿耐不住性子,已跑进房里找阮思,咯咯笑道:「姐,鱼上钩了。」
第50章 柳如盈来了
晏宅大门外,一顶青色轿已落了半晌。
日头正毒,轿子里的女子打着扇,焦躁不安地嘀咕道:「怎的还没人出来迎我?」
她刚想催人再去请,门房的下人却跑过来。
「几位大哥,劳烦将轿子抬到偏门去,好让人从偏门进去。」
轿夫刚要起轿,轿子里传来一声娇喝。
「慢着,我是你家二少奶奶请来的客人,怎么能从偏门乘轿子进去?」
那名下人挠头道:「二少奶奶跟前的铃姑娘吩咐了,来的是个使女嬷嬷,直接走偏门就是了。」
几名轿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急吼吼地将人抬到偏门往地上一搁。
「哎哟,」那女子娇声娇气地哼了一声,「怎么又落轿了?」
轿夫答道:「偏门窄,轿子进不去,下来自己走吧。」
隔了一会儿,轿帘里伸出只白嫩的手,等着晏家的丫鬟去搀。
但那隻手一直僵在那里没人理会。
轿子里的女子只得自己打起帘,满心不快地钻出轿子。
她一眼便认出金铃儿,惊异地问道:「咦?你这妮子怎么也不过来扶我?」
「表姐?」
金铃儿的眉毛一挑,盯着柳如盈端详起来,疑道:「我家姐请的不是老嬷嬷么?」
柳如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假笑道:「表妹出了那么大的事,派下人来姨母也不放心啊。」
「表姐还是那么会说话,」金铃儿冷哼一声,「说得好像我们姐没了一样。」
柳如盈娇嗔道:「你啊,说话也不过脑子,我虽是个好相与的,但这种话让旁人听去可饶不了你。」
「是是是。」
金铃儿一拧腰,走在前面,回头笑道:「表姐巴巴地来伺候我家姐,自然是个心善的。」
柳如盈咬碎银牙,忍着不跟她计较。
她随金铃儿进了后院,见了阮思,立刻盯着阮思的腰肢打量,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
「表姐怎么来了?」
阮思见到她,心中惊疑,和银瓶儿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柳如盈媚笑道:「听说表妹有孕,家里欢喜得很,我也十分想念表妹,主动提出过来照顾你。」
阮思摇头道:「这可使不得,如何能劳驾表姐?」
银瓶儿也忙说道:「就是,原先想着请个手脚勤快的嬷嬷来,好歹帮衬着多干些活。」
听到这里,柳如盈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洗被褥擦桌子那样的粗活怎么能让表姐去做?」
金铃儿双眼圆瞪,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我看啊,这些活还是我们几个分一分吧。」
柳如盈的神色稍缓。
金铃儿却不肯放过她,笑道:「表姐这手女红漂亮得很,不如请她给姐缝几件新衣服?」
银瓶儿点头道:「也是,自家姐妹来缝,针针线线皆是情谊,怕是比外人缝的舒适。」
柳如盈的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挤出个笑容说:「我是来照顾表妹身孕的……」
「巧了,」金铃儿咯咯笑道,「待会的燕窝粥,还请表姐熬得稠些。」
柳如盈沉不住气,转身去找阮思告状。
「姨母担心的没错,表妹啊,你身边的下人越发倦怠了。」
阮思用手指绕着络子,垂眸閒閒地听着,淡淡道:「都是打一块儿长大的,同表姐说笑呢。」
金铃儿和银瓶儿也笑道:「表姐一贯是个好性子的,怎么会和我们计较?」
柳如盈原本有一肚子指摘的话要说,却被主仆三人不着痕迹地堵了回去。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皮笑肉不笑道:「我今日上门,也没见着妹夫,总该去和主人家见个礼吧?」
金铃儿奇道:「怪了,表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要见礼也应去找老夫人啊。」
柳如盈咬了咬牙,只看着阮思。
阮思心思一动,拉着她的手嘱咐道:「表姐见了别人,只需说是来走亲戚的,旁的可别多说。」
「怎么?」柳如盈的秀眉一挑,「晏家的人还不知你有身孕?」
阮思苦笑道:「前些日子我害喜呕吐,他们只说我吃坏了肚子,如今还是莫要声张的好。」
柳如盈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轻慢。
「哎呀,那他们……真是委屈了我的好妹妹,我定要找他们评理去!」
银瓶儿劝道:「姐和姑爷新婚三月,就算有孕也胎象未稳,先好生养着,显怀了再说要稳妥些。」
金铃儿斜了柳如盈一眼,笑道:「再说了,表姐又没生养过,端出去说反倒遭人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