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钟离域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就摔了出去,嘴里那口茶也没来得及咽,就呛个正着。刚刚才觉得他不太傻,这会儿又犯病了,早上那样花痴似的看着自己,现在又对着下人笑成这样,难道这少年小小年纪,真的有龙阳之好!
“麻烦你了,再挪挪吧,放这儿也碍事啊。”海愿轻声细语的说着,伸手指了指身后稍远一些的一块空地。咋一看去,那里倒是真的最合适不过,海愿一时半会应该还写不到那里去,显然不碍事。
可是过了一会儿,钟离域再看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小海的意思,也知道他为什么一来二去的总是要挪动桶子了。原来现在那装墨汁的桶正好就放在了太阳底下,现在虽然天气还不是很热,但太阳却很足,又是接近正午了,一下午的时间还长着呢。这个时候就是摆上半盆水在太阳底下,有一、两个时辰也差不多要晒干了的,这一桶墨汁放在那里晒,里面的水分蒸发的快了,墨也稠了,写的字当然也更费墨,可不就是写的快了嘛。
“哼,倒是不太傻。”钟离域虽然是冷哼了一声,但随即就笑了起来。从这窗口看过去,正好看到小海老老实实的趴伏在地上,翘着个圆溜溜的小PP在那里写的正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钟离域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看着小海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那背影有些熟悉,像是……像是几年前一个倔犟的背影,正往着山坳走去,自己问过她“你干什么去?”她竟然回答:“挖坑,让你活埋了我。”同样的倔犟,但偶尔也有出人预料乖顺的时候,同样是身穿着不合体的男装,一样消瘦的肩膀……
“主子,昭王来了。”钟离域手里的茶杯正越捏越紧,被那一番不平的思绪和回忆带动着,就听到身后有管家的声音传来。
钟离域马上移开了落在窗外的视线,心里怦然的跳了几下之后才回过神来,莫名的又是一阵无名火起,沉声说了句:“我就来。”随即大步的走出门去,绕过山墙来到了后面的那一小块空地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海愿。
握着毛笔的小手看得出很用力,因为骨节都开始泛白了,而且因为长时间的趴着,应该是血气上涌,让海愿那本来白皙如玉的一张笑脸有了芙蓉之色,艷丽芳华、娇美无比,竟然一时让人移不开视线。
海愿正写着,时不时的会抬眼看看那边太阳地儿的墨桶,心里有些得意,就听到了急急的脚步声,接着面前就多了一双黑色的鹿皮靴子,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不过海愿没慌,大不了就是钟离域来找麻烦而已,还能把自己吃了吗?自己初来乍到的时候被打断了腿都不怕他,现在更不怕。
当海愿抬起那张精緻的小脸,用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看向钟离域的时候,钟离域竟然在那双眼眸的深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清晰而俊美,明亮的像是唯一的一道彩色风景,独独的占据着她那双漆黑透亮的双眸。别样的一种回味涌上心头,让钟离域一时静默,却又几番思量,再次的恍惚中竟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为何会给自己如此熟悉的感觉!
“哗啦”一声响,海愿楞楞的和钟离域的对视间,就感觉眼前的黑影猛的一闪,原来是钟离域快速的移形换位,将那桶放在太阳底下的墨汁踢翻了。然后又快速的回来到海愿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突然伸手就将海愿手里的笔抢了过来。
“呃……”海愿一楞之后,就感觉脸上一凉,是钟离域抢过去的毛笔落在了海愿的脸上,墨汁清凉带着淡淡的墨香,而那笔尖的细毛又刷的海愿脸颊痒痒的,刚刚想要缩头躲开,却被钟离域伸出一隻大手按住了头顶,无法动弹,就任凭他用那隻毛笔在自己的脸上涂画着。
“好了,免了你的字,脸不准洗。”画好了,钟离域半眯起眼睛把海愿再次打量了一遍之后,满意的一笑。那涂画之后的墨汁遮住了那一张粉嫩如花的娇颜,才让钟离域看着不那么气闷了。将手里的毛笔远远的甩开,钟离域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了。
“这,这是……”海愿脸上有墨汁一点点干涸留下的紧绷感,但因为不知道他画了些什么不敢用手去擦,一来是好奇,二来也是怕直接擦花了脸,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看还站在一边有看热闹嫌疑的下人,可惜他的脸不是镜子。
“那边有水池。”下人看看海愿,伸手指了指西边的一处,海愿也知道那里有水池,是一个不大的荷花池,所以起身就跑了过去,趴伏在水边向水里照去。
水中映出了半边娇艷的脸蛋,而另一边……已经用漆黑的墨汁画上了一枝桃花!钟离域只是寥寥的几笔,添上了一根枝桠和几片叶子,就着海愿原本留在腮边的那几个圆溜溜的指印,画成的一枝桃花。虽然那桃花是墨色的,但在海愿那白皙粉嫩的面颊上就好像是盛开了一般。清雅中不失俏皮,端丽中带着绚烂,美如天成,更胜繁妆。
“域……”海愿忍不住喃喃的叫出声来,心中不动是不可能的,看着那朵盛开在脸上的桃花,海愿的心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甜。
“……”海愿还在呆愣着,一隻小手伸到了面前,海愿转头就看到了了念儿那小小的身子站在自己身边,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温柔的看着海愿,小手也是直直的伸到了海愿的脸上,似乎要去擦那枝花。
“别,念儿,这是……”海愿四下看看,见那下人站的还远,才把头凑到了念儿的耳边,小声的告诉他:“别擦,这是你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