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会儿,海愿真的感觉地板都不停的摇晃起来,眼前的床都好像变成了双人的,在往空中飘;随着太阳穴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海愿的胃也猛然间痉挛似的一疼,随即“哇”的一声吐了一口水出来,而吐出来的是水也是因为海愿太久没有吃东西了。
“主子,你怎么了?”曦刚刚正在铺床,准备扶海愿过去床上躺一会儿的,才铺好还没转身就听到海愿呕吐的声音,忙回身就看到吐出来的水都是淡绿色的,心下知道那是胃液,忙倒了一杯水给海愿漱口,一边帮她拍着后背,让她顺气。
吐过之后,海愿感觉胃里稍稍好受一点,但头还是晕晕的,而且眼前看着什么东西都是花的,伸手抓住曦的手说了声:“扶我上床躺一下就好。”话音未落,海愿就感觉到眼前一黑,身子都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主子,主子!”
钟离烨正在下面向驿站的小吏交代着更换马匹的事宜,就听到楼上传来了曦的呼叫声,心下一急忙向楼上奔去,也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就看到曦一隻手托着海愿垂下来的头,一隻手扶着她正从椅子上滑下来的身子,还在焦急的唤着。
“怎么了?”钟离烨没有想到海愿居然会这样严重,忙上前一步托起了海愿娇小的身子,将她抱到了床上,却发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海愿身上发出的热度,原来是她发烧了。
“你守着她,给她餵些水,我去叫御医。”钟离烨对曦说了一声,就马上又奔出了门。曦也按照吩咐,忙倒了一杯温水过来,一点点的往海愿的嘴里送。
一杯水才餵进去,开门声再次响起,是钟离烨带着御医进来了。四名御医都来了,两个来到床边看看已经昏迷过去的海愿,另外两个过去看了看海愿刚刚吐出的那滩水。
“怎么样?”钟离烨没有避嫌的出门等着,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几名御医的脸色,心中焦急不已。
“因为长时间的未进水、米,虚脱乏力;加上一路精神紧张,又休息不好,所以才晕倒的。身体倒是没有大的状况,只要补水、进食,烧就会退下来,慢慢的调养几天就会好的。”御医给海愿检查了一番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曦,为什么她不吃东西?”钟离烨不解,明明每天都有送干粮过去,而且水袋的水也是每天都换新的,怎么会不吃不喝呢,难怪她的脸色那么苍白,就连唇瓣都裂开了。
“主子担心出恭会影响行程啊,开始还吃些干粮泡水,今天早上开始就说没有胃口,一点都吃不下了。”曦急的眼圈都红了,哽咽着说着,也有些深深的自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主子。
御医听曦这样一说,其中一个上前了一步,看了看海愿那已经干裂出血的嘴唇之后,又伸手捏住了海愿的下颌,迫使她将嘴张开,向她的口中看去;就看到口腔里竟然有好几块破溃的水泡,舌头上大的溃疡面竟然有小指甲大小,周围一圈的红晕显示还有继续扩散的可能,嘴巴都坏成了这样,难怪她要吃不下东西了。
“怎么了?”看到御医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钟离烨忙上前一步,也向海愿的嘴里看去,一看之下不免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满嘴的水泡都破溃了,还有那么大的一块溃疡面,那她该有多疼呢。
“缺少蔬菜和水果,加上一股急火,又不肯喝水,也就把嘴烂成了这样。先喝些米汤吧,回头开一剂清热祛火的药服下。等她醒了用浓茶漱口,再口含蜂蜜,不日即可痊癒了。”
御医看海愿口腔溃疡的情况比较严重,所以就一连用了几个内外兼治的法子,其他的三名御医也都频频点头,认为这样的治疗方法还算稳妥周全,钟离烨和曦才鬆了口气。然后吩咐下人去煮米汤,过来,曦一点点的吹凉了给海愿餵下。
喝了米汤又喝了药的海愿虽然还没有醒,但也由昏迷状态转为了深睡,再摸摸额头也不那么烫了,曦也总算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钟离烨还在屋里,虽然没有靠近床边,却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海愿,忙其身向钟离烨施礼,说道:“天色不早了,王爷,您也回去休息吧。”
“她睡了?”钟离烨虽然不精通内功,但毕竟是男子,也会一些防身的功夫,可以从人的呼吸频率上分辨出海愿应该是睡着了,但心虽然放下了,却无法将视线从海愿的身上移开,总想多看她几眼,或是就想这样守着她直到醒来。
“嗯,主子也真是累了,这两天都几乎没有合眼。”心疼的嘆息一声,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拉过来海愿的胳膊,把她的衣袖往上推,就露出了雪白的一截藕臂来。
钟离烨知道不妥,想要将视线移开,却又看到曦将海愿的手臂一翻,露出了下面的手肘来。这时候,钟离烨想移开视线也不能了,心中狠狠的一疼,像是被一隻大手揉搓着一般的难受。
因为海愿的肌肤过分的细嫩了,手肘已经红肿了一片,中间骨头凸起的部分已经被粗糙的衣物磨破了皮,又反覆颠簸、摩擦之后不得休息和包扎,现在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血痂。那这一路的颠簸下来,海愿的身上应该是有不知道多少处这样磨破了皮的地方吧。
“难怪主子白天、晚上都睡不着了。”曦狠狠的咬着唇,从牙fèng里挤出了这句话来。她真狠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主子现在那么娇嫩的皮肤,要躺在这马车上休息,硬不说,衣服都将皮肤磨成了这样,光是疼就难以忍受了,还怎么可能睡的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