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挣扎出来,脑子已经醒了。
大虚法师点着他的脑门,恨道:「啊,啊!成何体统!」
明善撸了一把脸,说:「就是,明知道人家在里面跟姑娘说话,还偷看,还把门踹坏了,成何体统?当心长针眼。」
大虚被噎得无语凝噎,突然想起手里还有根糖葫芦,解恨般咬了一口,说:「跟我搅嘴厉害得很,有本事别找我帮忙啊,就两句话,背了三天。丢人!」
一说这个,明善顿时从不怕烫的死猪一个鲤鱼打挺,成为抱大腿的哈巴狗,说:「师父,师父,嘿嘿!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您那两句话,真有用,她都笑了,笑得我心直痒痒。」
大虚气哼哼转身,可突然没明白自己气些什么,这个念头一蹦出来,也就气不起来了。
他问:「你答应了?」
明善想起吴姗耘就遏制不住笑起来,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说:「恩!」
大虚等了半天下文,明善只顾笑,没给出一点细节,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们说了这好半天,这就没了?」
「还有!我自己也加了一句,她也笑了。」明善说。
「什么?」
「她说有人比她好看。」明善特地在这里停顿一下,想卖弄的意思,大虚法师这里是大体知道正确回答方式的,也有些好奇这小子是不是真开了窍,便凑过去。
明善得意道:「我跟她说:等你们老了,你一!定!比她们都!好!看!你瞧,这样就全扳回来了吧。」说完还跳了两下眉毛。
大虚心中恍惚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转头看见笑得跟傻子似的明善,挺了挺腰,心中顿时升起莫名的优越感。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竟然睡着了。。。。断更了,我的日更梦啊啊啊。但是我相信,断更这种事情,有一就一定有二,再有三。。。
第50章 围山
吴姗耘到山脚下的时候, 脸上仍挂着满含春意的笑容, 脚下生风,心轻快得欲飞, 踩在平地上了,禁不住扭头去望, 身体顺势旋了个圈,明媚的春光似乎都绕着她旋转起来, 和煦的春风,春萌的绿意,还有花香都知情识趣地锦上添花。
这个潇洒的旋身落定,吴姗耘又转回身去, 去找一闪而过的亮色, 转身太快, 只觉察到一点靛蓝, 直觉会是一株幽兰,此时站定了去找, 却只见满山青绿。
吴姗耘信自己的眼力, 以为羞花被绿叶遮住, 还笑眯眯往前走了两步,随着第二步踩下, 一个猜测在她脑中蹦出, 笑容顿时僵住,鼻尖那股淡淡的香味,彻底把她飘起来的心拉沉到底。
恰如去年那一晚, 明善身上的淡香。
她几乎要扇自己一耳光,她又不是常碧蓉,裴岳那样的人,怎会无端关心起吴姗耘身上微不足道的爱情。
但是吴姗耘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不知裴岳这一步后面跟着什么算计。不管怎样,必须告诉明善。
吴姗耘抬脚復又上山,登上几级台阶,被拦住去路,她的目光顺着那靛蓝色的直裰往上,看到了裴岳那张俊逸的笑颜。
吴姗耘却被他脸上的笑意,逼得倒退两步,一脚踩空,跌回原处。
山上。
明善一颗荡漾的心也难平静,满腔热血无处安放,最后提着柴刀去后山砍柴了,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铿锵的回声。
等他发泄完精力,回来的时候,太阳已偏西,正好踩着饭点。
大虚法师正坐在桌边,剔牙。
明善扔了柴刀和硕大的一捆柴火,跑过去一看,桌上三个盘菜,青菜和豆子只剩一半,第三个盘子空了,盘底有可疑的油脂,空气中隐隐残留着肉香。
明善对着师父咬牙切齿地说:「大虚,你太绝情了。」说罢转身进厨房,揭开锅盖,里面除了馍馍还有一个盘子,倒扣一个碗,揭开碗,顿时一阵鸡肉的鲜香扑面而来,是一对鸡腿、一对鸡翅和一个鸡屁股。
明善高高兴兴捏着碗沿跑出来,烫得直喊,手里却稳稳把鸡端上了桌,涎皮赖脸地朝师父笑,而后夹了一隻腿,又夹了一隻翅膀在师父碗里。
「大虚谢谢你了!」大虚又把碗里的肉倒回给他。
明善笑嘻嘻吃了,瞅见桌脚旁还有一壶酒,提溜起来,把桌上两个酒杯都倒满了,另一隻手去抓鸡翅膀。
大虚喝了酒,伸手拿酒壶的时候,把盖子撞掉了。他弯腰捡酒壶盖儿,把袖子里一个纸包捏破,拇指沾了些粉末抹在壶盖内侧,这也就是弯个腰的功夫。等他坐直,把盖儿放回酒壶上,手上暗用劲儿,上下一扽,酒盪起来把盖儿稍稍衝起来条缝儿,也就把壶盖上的东西带下去了。
明善正跟那根炖的半烂的鸡翅膀较劲,半闭着一隻眼睛扯一根异常坚硬的鸡筋。
大虚嘴角不自禁就弯了一弯,毫无异色地给明善斟满酒,才满上,只听「哐」一声,桌子上的菜碟齐刷刷蹦了三寸高,酒撒了一半。
他抬眼一看,是明善这傻小子硬把筋扯断了,力没收回去,胳膊撞在桌子上,险些把桌给掀了。
明善揉了下胳膊,一手攥着鸡翅,一手油汪汪抓起酒杯,仰头喝尽。
大虚眼瞅着他把酒倒进嘴里,喉结上下一动,心才放下来,极轻地嘆了口气。
他说:「儿啊!我要给你说件事。」
明善对着这三个冷盘竟然吃得热火朝天,一个人硬是吃出了一桌人的动静,百忙中抬眼瞟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