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女子,出一趟门是极不容易的,早前几日王蓉儿便来说了龙舟的事,仪华觉得没有不让她们去的理由,自然点头同意了。甚至听了迎春、盼夏她们几个小丫头的撺掇,她也动了出游的兴致,可是却被良医以“暑气蒸郁,易染疫病”为由,拘在了王府里面。不过,她怜惜朱高炽晋世子之后,功课逐日繁重,身边的李进忠几人又满心期盼,也就让了他们一起随了王府的车马侍卫跟着去了。
人一走后,倘大的王府里格外的安静,快两岁的朱高熙(曦儿)见 围着他的人少了,明显的不乐意,嘟着嘴坐在炕上发脾气,将面前的 小儿耍货一个劲儿的乱扔。
陈妈妈捡起一个布老虎,走到朱高熙面前,伸出个白胖的手指头 教训他道:“小祖宗呢,你又想挨手板心了?
说着翻开手,拍了拍她 的手掌心。
朱高熙圆嘟嘟的小脸上流露了一丝害怕,悄悄地转过头,看仪华 正在一旁逗着朱高遂,口里亲亲热热的叫着小宝贝,时不时再低头亲一 下,他小嘴立马撅的更高了,将刚接到手里的布老虎一下子扔得老远。
陈妈妈“哎哟”
一声,板着脸瞪了一眼朱高熙,但见他泪汪汪的 瞅着仪华,又无可奈何的再去捡。
仪华哪不追文还得去最快发文的百度贴吧知道朱高熙不高兴,平时李进忠逗着他玩,还有大郡主也 带着他,一时他们都没在身边,小傢伙闹脾气也是正常的。
她这样想 着,扭头看窗外,见院子里花木正繁盛,阳光点缀其间,莹莹亮亮却让 人喜欢。
一看之下,心中意动,仪华就说带着兄弟两去院子玩耍。
陈妈妈 听了想着仪华下病榻不过三四日,是该多走动一下,再说现在是上 午,日头还不那么烤人。
于是,陈妈妈和阿秋就张罗着在院子外的石 桌凳上铺了软垫子、搬了朱高遂的摇车,又摆了几种水果以及豌豆、绿 豆等豆糕,以备仪华母??子解暑用。
小孩子喜户外阳光,一出了院子,两兄弟都乐呵了,一个望着院子 四面傻兮兮的笑,一个像个圆滚的小球在院子里四处跑动。
一时间,稚儿欢乐的笑声充满了整个院落,却也让院子里显得更为 空旷,很有几分寂寥之感。
仪华坐在石凳上,听着兄弟两童稚的欢声笑语,心中是说不出的满 足。
她想若能陪着他们一日一日的慢慢长大,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这 一生她该别无他求了,毕竟涓涓如流水的生活,在这今时代其实是求 之不易。
“知足常乐”
的念头闪过,仪华不经意的一转首,看见偏殿阶下一 株石榴花开得极好,一团团一簇簇缀满绿丛枝丫,仿佛燃烧在绿意空间 的火焰,是那样的火红炫目,是那样的欲然璀璨,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 在。就如-朱棣的存在一样。
仪华神思恍惚了一瞬,放下手中捧着的温茶,却出其不意伸出手, 本章首发于小说同名百度贴吧无意识的用指尖划出那个名字一一朱棣。
日光洒在石桌上,萤光闪亮 又温温热热,指尖触在石桌面,丝丝暖意漫上,一直从圆??润的指尖传到 平静的心扉,然后渐渐地渲染开来,终是泛起了圈圈涟游…… “小的参见王妃。
身后突然响起了陈德诲的声音,仪华猝不 及防吃了一惊,似怕人窥得什么隐秘,手上一慌乱茶杯“哐”
地一声打 翻,茶水四溅,掩上了那并不存在的两个字。
她这才从容一笑,抬头 问道:“德公公免礼,不知什么事?
阿秋带了一名小婢女收拾石桌,陈德海等她们收给干净退下后,凑 到仪华跟前躬身道:“端午独幽在府,实在冷清寂寥,可街上又过于喧 嚣。
所以王爷已择了一处闹中取静之地,请王妃与二位小王子一 游。
仪华嘴唇微动,半晌才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他回来了?
陈德海眼晴厉害,老人精似地瞧出仪华脸上有压抑的激动,他笑得 就如初夏石榴花般灿烂:“还请王妃移驾,马车已停在体仁门外。
仪华心里还在犹豫,儘管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可她仍是找 了理由说:“遂儿还小,出趟门不方便。
而且我出行一次,少不得劳 师动众,我看还是在府里迎接王……”
推脱的话没说完,陈德海就打断了:“王爷还在回北平城的路上, 他想早些见到两位小王子,
才希望王妃带着小王子择了中路相见。
并且小的已经备了寻常衣饰,又是在北平城周边,不麻烦。
话都说道这个节骨眼了,仪华再不好推脱了。
母子三人换了一身寻常的夏装,带了陈妈妈与阿秋,由陈德海引着出了王府,上了体仁门外仅停的那辆马车。
这今时候已临近午时了,太阳晒得一片火热,空气里似乎一圈圈的冒着热气。
平常这种热天,人命都躲在了浓荫下面,可今天是不同的日子,卖冰碗、酸梅汤等饮品的,卖团扇、香囊等小饰物的……这些杂耍玩意、吃食的小商贩们,都聚在了街道两旁,顶着正盛的日光,吆喝叫卖。
街上行人也推推嚷嚷的,密密麻麻占满了道路。
坐在马车上的仪华母子三人,身临在这热闹繁华的街市上,母子却是不同的感觉。
朱高熙、朱高燧两兄弟,简直高兴地没法,手舞足蹈地叫唤。
仪华却有些心烦意乱,心鼓咯咯地敲个不停。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因为她并不粗笨,在看见门外的这辆马车、十名侍卫的时候,她己经略猜到了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