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福,这两天有摺子吗?父王……可有书信?”明霄开口问道,声音略显沙哑,双福微惊,不觉凝目细看,心中更是一跳,明霄的脸色依然明润光洁,但他的眼下却淡印黑晕,好像是睡眠不足又或是……又或是……,双福咬紧牙关,不敢再想,那句话却不想自来,——又或是房事过度!
“昨天刚送到一些奏摺,老奴已经给殿下带来了,”说着双福就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一小摞奏摺放在身旁的案几上,“昨天信使还说王上甚为思念太子殿下,虽无书信,但却叫他询问殿下何时回临州,您看,我该如何答覆?信使明天就回去了。”
大厅中一时间变得寂静黯然,好像时光的脚步也变得缓慢,烛光在盏盏素纱灯中跳跃,也像烧炙在众人的心上,惊痛激辣,站在一旁的愁眉忽然感觉窒息,仿佛厅堂内的空气已于瞬间被抽取一空,微微抬眸看着凝然默坐的皇上和青鸾殿下,愁眉的眼圈竟慢慢红了,——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
“嗯……咳咳……请信使转告父王……我……清明前一定赶回临州。”
明霄缓慢而清晰地说着,一直侧眸凝注着他的景生倏地掉转目光,双手掩在袖中撑在膝上瑟瑟战抖,清明是四月初四,今天已是三月十二日,从东安到临州最快也要十四天路程,那……那阿鸾岂不是再有五六天就要回南楚了吗!景生抿紧双唇,于无声处,心神俱伤,他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立场可以阻止阿鸾回家,在心中亿万次的吶喊,说出口的却是冷静到极处的问候,“双福总管,也请信使代为转达朕对武王陛下的问候,朕正与青鸾殿下商讨海寇协防条约,希望能儘快达成共识,签订条约。”
双福听到此话立刻深深俯首,恭敬地答道:“老奴一定将皇帝陛下的问候转告信使,殿下若没有旁的吩咐,老奴就先退下了,双喜和双敏他们都在外院,随时听候传唤。”说完,双福并未抬头而是倒退着慢慢走到门边,再次行礼后才转身走出厅门,手心后背已爬满冷汗,短短的对答之间却像蕴蓄了千斤重压,张力无穷,——这位少年帝王已有山岳巍峨之势,而他……他对鸾哥儿似乎也已钟情不已,这……这当真是个万分玄妙的景况。
“愁眉,你也退下吧,哦,对了,刚才那盅鸡汤是谁吩咐做的?”景生轻声吩咐,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
愁眉小心地答道:“是端午姑姑,她说方子和药料都是太后娘娘亲自交代的。”
——呃?果然如此!景生和明霄都是心里暗惊,太后……太后此举当真有点匪夷所思。
“你退下吧,明早为殿下准备的早膳籼米粥中加入五仁,另外再做一个枣蓉蛋羹。”景生回眸望向明霄,见他的脸色依然略显苍白,不禁后悔刚才向他频频求欢。
“是。”愁眉答应着就退出了厅堂。
乌木大门咿呀一声紧紧阖拢,景生跳起身一把将明霄揽进怀里,双手锁住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额角,“阿鸾……阿鸾……求你……别这么快就离开……我……我受不了……”
明霄听着他压抑到痴狂的话语,心疼如绞,他抬手轻触着景生的下颌,低不可闻地说道:“我……我也受不了……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但……”
景生猛地将他按在胸前,“别说了,阿鸾,我明白,我都明白,就是任性地总盼着奇蹟能够出现,总盼着现在就能和你常相厮守。”
明霄的脸颊密密地贴着他的胸口,闷声笑了:“呵呵……景生,咱们俩该知足了,灵魂转换这样的奇蹟都出现了,你还指望什么呢。”
景生拥着他走回内寝,想想也笑了,所谓知足者常乐,那一定是因为此人没有遇到他真心珍爱之人,不然,难免会起贪恋之心,也就难免寝食不安,不能常乐。
景生服侍着明霄洁面漱口,明霄咦地一声用手指戳戳他的胸口,“你这傢伙,连牙盐香澡豆子的配方都记得清清楚楚,只唯独忘了阿鸾,看来我明儿就该回南楚了。”
景生也觉诡异,窘迫地匆匆洗漱完毕才缓缓开口道:“现在我才理解,为何称皇帝为孤家寡人,都是因为皇后有娘家呀,这个实在是太可怕了,说走就走呀……”
景生边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边躲闪着明霄的花拳绣腿,“你才可怕呢,说走就走,说忘就忘,以前那三年,你明知道我在临州却躲着我不来相见,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如今倒越来越霸道了,还不许我回娘家了。”
明霄刚一说完,就后悔不迭,怎么竟傻乎乎地直认是他的皇后了!明霄还没开口补救,却已被景生忽地一下抱上了大床,“唔唔……好人儿……你总算是答应了我了……我明儿就让我娘去提亲!”
——啊?!明霄头晕目眩地一阵恍惚,景生却已趁他迷糊三两下扒了他的外袍将他按进锦被之中,紧紧地抱着,“春寒料峭,还是这样暖和,不知礼部是否有向别国太子求亲的仪轨可循,嗯……明天我就去找母后商量!”
明霄被他捂在被子里搂在胸前,听了这话赶紧扯住他的寝袍襟口,担忧地问道:“你……你母后难道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
景生笑了,伸出手指拨动他的长睫:“她都前后给你送来两盅十全大补汤了,你说她能不知道,不过她的这个态度我倒真是没想到,”景生疑惑地皱皱眉头,“我可从未和她透露过我对你的想法,愁眉苦脸肯定也是守口如瓶,可自从上次林光殿她赶来与你相见,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好像她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