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暇听了解释刚鬆了口气,又一眼就苦脸拎着那个刑架出现在花廊尽头,他正要把它放入后苑里的仓房。卫无暇立刻赶上前去,才看了一眼就踉跄着连连倒退,那……那刑架的跪板已被鲜血浸透……此时早已变为锈红色,卫无暇心中一阵锐痛,真恨不得立时便将明涧意打个头破血流,他不但害惨了阿鸾……恐怕……恐怕连那传说中的娃儿也被打得没了,想到此处,卫无暇不觉怔怔地泪流满面,“璟儿,你……你好好的照顾阿鸾吧……他……他受苦了……凡是益气补血的……儘量给他进补……千万别损伤了身体。”卫无暇哽咽着嘱咐,生怕阿鸾因此而伤身。
景生望着苦脸手中的刑架也是猝不忍睹,冲他摆摆手,立刻扶着卫无暇穿过花廊,“母后,放心吧,我一定令阿鸾完好如初。”
卫无暇猛地站住,——完好如初?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那阿鸾又怎能完好如初呢?她咬紧牙关,毅然回头望着景生,“璟儿,你快回去陪伴阿鸾吧,一会儿你们就在玉祥轩用晚膳,不用再来给我请安了,我今儿赶路也累了,想早点歇息。”说着卫无暇不等景生回復就转身走出花廊尽头的月亮门,端午已等在门边,见了无暇就迎了上来,无暇低不可闻地说道:“准备出发!”
翌日清晨,景生刚为明霄换好药,就见愁眉匆匆地走进了前厅,珠帘微闪,景生已看出愁眉神色凝重,“愁眉,何事?”
愁眉隔着珠帘站定,眼睛迅速瞄了一眼侧身而躺的明霄,抿了一下嘴唇就立刻开口回覆:“我刚才去问端午姑姑在哪里摆早膳,可……可端午姑姑和太后千岁已经离开宅邸了……”
“什么……?”景生不等愁眉说完就低叫起来,明霄也是一惊,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太后千岁给陛下留有信函。”说着愁眉就承上一封素白的信笺。
珠帘哗啦轻响,景生走出来取过信笺快速查阅,寥寥数行,转瞬便已阅罢,他深吸口气,再吸口气,勉力平定焦灼不安的心情,随后便淡静地吩咐道:“摆早膳吧。”说完,景生转身回到内寝,看到明霄面色平和安宁,并未流露出任何好奇惊疑,不觉心内赞他好教养。
“母后去访友了,我们在夏阳再留几天吧。”景生虽只是简而言之,但他从明霄的眼神中已看出明霄对此事早已明了。
“那……友人未必念旧……恐对母后不利……”明霄的秀眉微蹙,想了想,缓缓开口,继而他又笑了,笑容极其明朗,“但母后是天下第一奇女子,需要担心的倒是那位友人而非母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