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塬打转方向盘:「几号桌。」
「B332。」屈一说。
靳塬停下车:「别乱走。」
屈一歪头靠在副驾上,想说的话很多,但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说。
门被拉开,靳塬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手上顺便拎着一个塑胶袋。
他拆了棉签,把生理盐水和碘伏一起放在中控台边上,然后伏过身将屈一的安全带解了。
屈一连着吸了两口气,留住靳塬靠近时身上的味道。
靳塬看着他,声音低低的:「过来。」
屈一撑着胳膊朝他那边挪了挪,靳塬嫌他慢,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转过他的脸:「刚刚不是还挺能打的?」
屈一抿了抿唇:「你是生气我打架,还是生气我打架不告诉你。」
靳塬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涂在他右脸颊的一小块伤口上:「你觉得呢?」
屈一小声地「嘶」了一下,靳塬换了根棉签,手指靠近棉头,指节挨着屈一的脸,控制好棉签的力道,轻贴着将伤口清理干净。
趁他换棉签的时候,屈一说:「事发突然。」
「有多突然。」靳塬捏着他下巴,让他对着自己眼睛,然后才用蘸了碘伏的棉签敷到他脸上。
靳塬靠得太进近,屈一觉得自己说话的气息都要喷到他嘴唇,于是小心开口:「我给你画了一幅画,结果被章诉行撕了,我一上午都在查监控,然后又蹲了他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抓到他。」
贴着他脸颊的手指顿了顿。
靳塬放下棉签,拆了绷带出来:「你要干什么我都不会拦,但至少和我说一声,」他小心贴好绷带,指尖轻柔地抚平,「不要大半天都不说话,我一打电话过去就是支支吾吾撒谎,知不知道。」
屈一摸了摸脸绷带,却触到自己发烫的脸颊:「知道了。」
靳塬把塑胶袋重新系上扔进他怀里:「打架还打不赢。」
「谁说我打不赢!」屈一抱着药,「你不来我也是碾压的好吧!」
靳塬侧目瞥了眼他脸上的绷带,发出无情嘲笑以后,踩下油门。
「那是章诉行手脚不干净,打不过就又抓又挠!」屈一说。
靳塬笑了笑,车在红绿灯处停下:「画是给我的?」
屈一难过地点了点头:「嗯……」他突然想到有个地方。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帖子里翻到偷拍的照片,里面有拍到画,虽然完成度不高,但勉强还是能看。
「快看。」屈一递给他。
靳塬没直接拿,手托在底下,握着屈一的手。
手机没骨气地抖了抖。
「你看完没?」屈一问。
靳塬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抓了抓:「我还没看。」
「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屈一说。
「你晃这么厉害,我眼都花了。」靳塬说。
屈一把手抽出来,局促道:「我发到你微信上。」
靳塬瞄了眼红绿灯,勾起嘴角:「骗你的,我看见了,已经记在脑子里,当做你送给我了。」
屈一扭头看着靳塬,目光从下颚线上移到嘴唇,鼻樑,最后是光亮的眼睛,他张了张唇。
「重画同一幅画不容易,灵感和激情都会被冲淡,」靳塬将车开进2UTen基地大门,「所以下次有时间,画过一幅别的给我吧。」
屈一舔了舔唇,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深吸一口气:「嗯。」
靳塬从后备箱拿了他的行李,进门前拦了拦他:「等会儿。」
他伸手将门推开,闪到另一边,门里马上喷出来一道彩带。
屈一躲在靳塬后面笑了半天。
「人呢?」机机刚探头,就被靳塬按住脑门。
老八行云流水地遥控轮椅:「干嘛呢还不进来。」
屈一看见老八身上放了张纸,上面用彩色笔写着:欢迎屈一同志莅临基地。
「我就知道有这些花里胡哨的。」靳塬把老八身上的纸拿下来塞在屈一手里,「他们去年圣诞节玩剩的东西,老想着要掏出来用。」
里面站了好几个人,屈一甚至看到了不苟言笑的周衍川,他冲他们弯了弯嘴角:「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几个月。」
「没啥不好意思,毕竟我们活在队长淫威之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八看屈一,「这是给谁欺负了,小脸……」
靳塬伸脚往他轮椅上踢了一脚:「开训练赛的时候,希望你能把你的轮椅从一楼搬上来。」他拉了屈一的行李箱上楼,「别跟看猴儿似的都站在这儿,他要在这儿住几个月,有你们看的。」
迟大大跟在后面:「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他们都好相处的很,你要觉得无聊,周边还有商场和美食城什么的,我听靳塬说你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半下班是吧……」
靳塬拉了屈一的手进房间,把喋喋不休的迟大大关在门外。
「看看还缺点什么?」靳塬问。
屈一环绕了房间一圈,意外这里没有和靳塬房间性冷淡的风格相似,反而以雾霾蓝和米色做基调,偏向地中海风格,让人进来就觉得舒适休閒。
「这……」屈一摸了摸被套,「都是你整理的吗?」
靳塬看出他挺喜欢,于是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脖子:「亏得我一下午都在给你收拾房间,你倒舒服,酒吧小酒喝着,小架打着,最后好了,破了相还要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