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一捏住了手机,将他这句话在脑海里重复了好几遍,缓缓开口:「你不要挂电话,陪我睡觉好不好。」
「嗯,你睡吧,我就在这里。」
屈一将手机开了外放,充上电搁在一边:「晚安。」
靳塬等到耳机里只剩下电流声以后,才关掉自己的麦克风,上微博点进「出一」的首页。
翻了十几张条漫,靳塬越来越坚信耳机里睡着的小混蛋骗了他。
屈一的性格他不能再了解,脾气是软,但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小骄傲,他会欣赏,但不会去模仿画风和画法。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屈一,出一。
靳塬笑了笑,这两个名字这么相近,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趁着自己出国了,赶紧扒个马甲,免得挨一波骂,确实是屈一干得出来的事。
迟大大的消息弹出来:【速度下来吃饭,前线消息,你家小朋友给人欺负了】
靳塬很快下楼。
「要死啊!在群里喊了多少句下来吃饭都不听,不提一一现在是喊不动你了是吧!」迟大大敲着叉子,「英国人咋喜欢吃这样的,啥都是糊糊。」
「你刚和我说什么?」靳塬问。
老八把自己手机给他:「有人说一一抄袭,我也看不太懂,这两幅画看上去是有点像。」
靳塬「嘁」了一声:「你威胁要剁他手,他都不会抄袭。」他接过手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逐渐蹙紧,「这个人的画是先发的?」
「去年就发了。」机机说,「虽然我也相信一一,但看他们这个分析,似乎还有点道理,你说会不会这个什么图,还有第三幅,然后大家都见过啥的,所以会画的差不多……」
靳塬放大了图片,直接否定:「不可能。」
vet犹豫地开口:「可我觉得一一哥这张画明显高级很多,倒像是那个什么岚岚抄了他。」他想了想,吸了一口气,「我有个猜想,会不会是有人陷害一一哥,比如有粉丝告诉他想要看这种构图,给他提供思路了……」
机机:「然后一一也没关注过这个什么岚岚,就按照粉丝的喜欢画了!」
「靠!」老八一拍桌,「破案了!今天你们就是歪特·福尔摩斯和机机·华生!绝对是这样的!这他妈是局中局啊!我看就是队长那些黑粉搞的,一一对他粉丝一直都很好,肯定是他们指定要画这种的!」
迟大大拍桌:「我也觉得是,这是唯一一种可能!」
刚快乐了半晌,迟大大又忧愁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啊,」他摸了摸不存在鬍子,「以我最近学习营销的经验来说,这次是死局,首先画真的很像,其次人家先发他后发,再有就算咱们找到那个卧底,逼她说出实话,那些网友还是不会信的,会说我们拉了人出来做垫背,抄袭这个……会变成一辈子的污点。」
靳塬摸了摸耳机,不知道屈一是看了这些才睡的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醒了再说吧。」靳塬把手机还给老八,打开自己的微博,马上被迟大大按住手。
「你想干嘛?」迟大大严肃地看着他,「你是嫌你的节奏还不够大吗,这件事八成是说不清楚了,你帮他说话有什么用,只会让那些人更卖力地黑他,你现在衝出去就是白给!」
靳塬抬起眼皮:「我怕他明天起来难过。」
迟大大哑火,几次动了动唇都没说话。
「算了,咱们队的节奏从来就没小过,你看看预选赛到现在,黑粉歇过吗?」老八说,「你以为画手圈子能闹到这么大吗,一一这件事肯定是电竞圈的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他和队长,和咱们早画成了等号。」
靳塬发完微博:「别等号不等号了,吃完饭训练两小时,然后早点睡觉。」
「早知道给小尧阿姨买张机票过来做饭了……」机机捣着晚饭,「我想吃麻小,想吃火锅……」
屈一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往靳塬的位置拱了拱,却是一片凉意,他睁开眼睛,花了半分钟消化靳塬出去打比赛的事实。
手边是一阵安静,靳塬他们第一天到伦敦,大概在倒时差没训练,他没出声爬过去准备发条消息,先看到微博提示:【您关注的2UTen丶P1ateau发微博了!】。
他笑着点进去,想看看靳塬到伦敦以后又有什么新的批话要说。
【2UTen丶P1ateau:他要是抄袭我就是开挂。】
提起的嘴角缓慢落了下去,他瞪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四肢百骸好像同时烧透,仿佛靳塬就在身边,用手抚过他的头顶,从后面抱着他,用柔软的嗓音告诉他,没事。
也许是晨起的哈欠还没来得及打,也许是不习惯靳塬的离开,也许是被靳塬这样无条件的温暖包裹住,他好像渐渐控制不住自己日益发达的泪腺,连续吸了几口气才勉强保持冷静。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轻声说:「靳塬,我爱你,你听见没,我又说了一遍,我以后想说好多好多遍。」
扬声器里很安静。
「没听见就算了。」他浅浅笑了一声,心情颇好地点开微博下面的评论。
【塬爹相信,我也相信。】
【别共沉沦了好吗,他抄袭是石锤】
【曾经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我没见过一个人谈恋爱能变成这样的,恋爱脑的选手打什么比赛,为他赌上你两年多的职业战绩,很伟大吗?还是你觉得同性恋很自豪?你为什么连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都看不清?喜欢了两年,也到此为止吧,实在爱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