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研究] 《和名家一起淡看清朝风云》作者:邢群麟+许长荣【完结】
序一 风云散尽且放歌吟
今人不愿读清史,尤以晚清史为甚,因为翻开来看,不是疮痍的故土,就是丧权的条约,愤懑之情远大于自豪之意。有人说,读汉史宜在山野,与朝阳共赏,感受浩瀚磅礴之气势;读唐史宜在月下,携一壶美酒,酌饮雍容华贵之丰腴;读宋史宜在茶社,捧一盏香茗,品味浅唱低吟之慵懒;而读清史则须在僻室,伴一盏孤灯,慨嘆国雠民恨之悲戚,正如陈寅恪先生所描绘的,“家国旧情迷纸上,兴亡遗恨照灯前”。
晚清史虽然只是历史的一段,却因为它的沉重,压迫得其余部分也扭曲了,瀰漫上悲凉的基调。其实一部清史,延绵三百年,屈辱有之,豪情亦有之,假若能够透过荣辱,淡看其中风云变幻,倒也不失为一部波澜起伏、情节紧凑的长篇史话;或者,假设(仅仅是假设)你没读过的话,更像是历史送给我们的一个色彩艷丽的“潘多拉盒子”。
隐藏在这个神秘盒子之中的,是四种形态各异的风云。
揭开盒子,最先飞出来的是狂风扫颓云。“太祖龙兴破天干,横刀跃马出幽燕”,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凭着刚猛无俦的勇武和灵动无常的韬略在建州搅起一股狂风,将东北大部扫荡殆尽。皇太极和多尔衮巧妙地拨动风向,当这股狂劲的东北风挟着塞外的严寒以暴风雪般的猛烈之势袭来时,遍布中原的颓云消散了,天空明朗了,空气一片清新。余势未减的狂风意犹未尽,继续扫向江南,十日扬州残血飞,三屠嘉定知为谁?狂风扫荡的不仅是颓云,还有缕缕带血的头髮,混杂在风中,渗透在云里,遮蔽了江南。霎时间,南部彤云掩曙霞,北风吹雪无山家。狂风尽,民凋零,新天下。
短暂的静寂后,迎来的是劲风推墨云。黑云翻墨欲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无论这墨云是厚重难撼如三藩,还是隔海笼罩在台湾,无论是源起于蒙疆边地,还是飘荡自西方诸番,都被一股柔韧的劲风如太极般或疾或徐推散开来。捲地风来忽吹散,望江楼下水如天。劲风过处,摧毁的是腐肉,平復的是叛乱,萌动的是新生。一个和平盛世也在劲风中缓缓拉开。
伴随着盛世到来的,是和风戏碧云。中国大地洋溢着一片祥和,和风农业能够因地制宜,并且经营方向也向商品化转变。一时间,市镇繁荣,郡城之户,十万烟火,苕水流碧,舟车辐辏,百货齐聚,商贾云屯。文坛上,蒲松龄、纪晓岚、孔尚任之辈层出不穷,狐鬼情、笔记体、传奇剧等各领风骚。西方的科技也渐渐融入中华,数理精蕴、历法更替,初显博大胸襟。融融的和风轻轻催动天边的碧云,飘到江南,烟雨蒙蒙,夜流繁华,小桥昨日迎鸾驾,皇帝今日宿谁家?盛世下,阴影里,涌动的是文字狱、康干酷,醉生梦死、游戏日暮。
繁华流溢尽,日暮穷途出。当三代人和华国盛,一朝政败万户惨时,西方的“罡风始送到中华,昔种琪花今已发”,他们的坚船利炮携着另一个世界的罡风袭来。当轰隆的炮鸣惊醒沉醉的繁华,在沿海“洒下”火药的“铁花”时,和风散无影,碧云觅无踪,笼罩在清朝上空的,是令人窒息的阴云。阴云下,大厦朽,政腐化,九州风气,万马齐喑,泱泱中华任人宰杀。鲸吞蚕食下,民怒醒,振华夏,太平天国拨日月,义和团奋勇驱外敌,虎门的硝烟尚未散尽,甲午烽烟又已升腾,兴洋务、施变法,志士的抱负夹杂在雪片般飞来的条约与债务里,终消散在“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慨嘆中。这段风云变幻得如此迅猛,让人瞠目窒息。
然而,千万不要因愤怒和屈辱合上书卷,就像惊慌的清政府想盖上那个由他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一样。压在盒底的天使般纯洁的希望还没有飞出来,就已经偷偷地探出脑瓜,正如清朝的建立是在疯狂扫尽明朝腐朽的基础上一般,中华大地也需要经过一番彻头彻脑的大洗礼,洗掉渣滓,迎来新生。这才是历史这个“潘多拉”盒子中的真正奥义。
狂风扫颓云,劲风推墨云,和风戏碧云,罡风布阴云,四部风云变幻囊括了一部清史,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沧桑。沧桑多少风云事,回眸一笑空如烟,历史已然远逝,何必不堪回首?待风云散尽,且放声歌吟,这正是:
青灯如豆,鬓髮似霜,夜览史书,莫论青黄。击节慨嘆,扼腕痛怅;凭栏遥望,风止云藏,吟咏处,秋正凉。
编着者
2007年12月
序二 名人眼中的清朝:
但看风云无关风雅法国历史学家马克·布洛赫说:“历史学以人类的活动为特定对象,它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千姿百态,令人销魂,因此它比其他学科更能激发人们的想像力。”想像力来源于历史中无尽的风云变幻,这在有清一代得到了充分体现。
对于清朝,许多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屈辱,那么多丧权辱国的条约,那么多遭人蹂躏的事件,令人不忍卒读。时间久了,“屈辱”也似乎成了清朝的代名词。一批历史学家本着公正客观的态度作出评价,在人们眼中却成为夸大清朝功绩的言辞。后来,随着清宫剧的热播,人们对历史知识的渴求,又出来一批历史学家批判这些戏说。说来说去,其实,历史学家对清朝的评价都没有变,唯一改变的是不同时代的大众对清朝的不同认识程度,它总是在历史学家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