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在于平时的训练,这个道理,清朝统治者当然懂得,顺治帝曾说过:“我朝以武功开国,频命征讨不臣,所至克捷,皆恃骑射。今虽天下一统,勿以太平而忘武备。”可见他对骑射的重视。继位的康熙自幼亦是弓马娴熟,练就一身过硬的马上功夫。这个睿智的帝王稔熟中国历史,对历朝历代的兴亡颇有心得,他认为国之灭亡是因为君主政务不勤,政务不勤的原因是因为身体素质差,为了国家的持久兴盛,必须对贵族子弟尤其是皇族子弟加强锻炼,免得他们耽于游乐,荒废武功。
但是,八旗兵平时可以组织起来训练,那些皇室贵胄、贵族子弟又该如何加以训练呢?
由皇帝组织的狩猎活动,遂成为训练这些“金枝玉叶”的一种方式。这也是清朝的一道独特风景。
这种狩猎四季都有固定的名称:春天的狩猎称“春搜”,夏天的狩猎称“夏苗”,秋天的狩猎称“秋狝”,冬天的狩猎称“冬狩”。在这四种狩猎中,以“木兰秋狝”规模最大,最受皇帝重视。
“木兰秋狝”都是在木兰围场举行。木兰围场,是满语、汉语的混称。木兰系满语,意思是“哨鹿”,即打猎时八旗兵头戴雄鹿角,以木製的长哨吹出雄鹿求偶的声音,引诱母鹿,是一种诱杀的狩猎方法。木兰围场就是“哨鹿的场所”,康熙帝为了锻炼皇室子弟同时演练八旗军队而开闢的。从这个角度讲,“木兰秋狝”类似于我们现代大学生的“军训”。
开闢出这块“军训基地”的康熙帝以身作则,由于本身就喜爱打猎,自围场设立以后,他几乎年年到木兰进行狩猎。他骑术高超,箭术精准,由于爱之深,练之勤,他成为一名优秀的猎手。无论骑马还是徒步,在疾驶的马上还是立定射击均能箭无虚发。他晚年曾做过一个统计:“朕自幼至今,凡用鸟枪弓矢,获虎一百三十五、熊二十、豹二十五、猞猁狲十、麋鹿十四、狼九十六、野猪一百三十二,哨获之鹿凡数百,其余围场内随便射获诸兽,不胜记矣。”
他的孙子干隆也曾经说过:“圣祖神勇天锡,力能挽强,并用十二把长箭,臣下罕有及者。曾见圣祖箭无虚发,围中射鹿,率多贯胁洞胸。即猛如虎,健如熊,捷如兔,亦往往一发殪之。”
雍正即位后,终日忙于朝政,埋头批示臣工奏议,处理军政要务,加之性情不喜外出,厌恶围猎杀生,是以在位十三年,没有搞过一次木兰秋狝。结果身体素质较差,他也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一个过失,因此生前即告诫“后世子孙当遵皇考所行,习武木兰,勿忘家法”。
学者宋连生认为,除了锻炼皇室子弟,木兰秋狝还是考察并选拔人才的重要机会。每次打猎,大臣要请皇帝首射,皇帝射完后,皇子皇孙随射,然后其他王公贵族等射猎。此时皇帝则回到看城观围。通过观围,察看皇子王孙的骑射技术是否娴熟,是否具备超人胆识,这与是否有能力继承皇位或封王授衔有很大关係。对官吏的考核亦是如此。因此,凡是参加围猎的人,个个表现积极,奋勇当先。
干隆能够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受到康熙的喜爱,就是托木兰秋狝的福。他12岁时有一次随康熙打猎,康熙射倒一隻熊后,命干隆补射。干隆刚上马,带伤倒地的黑熊突然人立扑来。干隆毫不惊慌,控辔自若,巧妙躲过伤熊的攻击,因此备受康熙讚赏,说干隆“是命贵重,福将过予”。干隆后来能登上帝位,与他少年时期在木兰秋狝中的英勇表现不无关係,所以,干隆一生都有着难以割舍的“木兰秋狝情结”。他一生共主持48次秋狝,甚至在他80高龄时,还亲自指挥木兰秋狝大典。
木兰秋狝的盛行,成就了清朝皇帝盛世不忘习武的佳话,成就了诸皇子王孙的过人体魄和奋勇争先的能力,这对于上层统治者来说是一个很值得自豪的资本。然而,能力的双刃剑在这些个个英豪、人人英武的皇子皇孙背后,勾画出的却是一片“同室操戈”的阴影。
皇族的“素质教育”
谁是我国历史上写诗最多的人?是陆游?陆游活了85岁,留下诗作近万首,平均3天写一首诗。但陆游并不是我国历史上写诗最多的人,同是宋代的杨万里,一生写诗两万多首,作品收在《诚斋集》里。但杨万里的两万多首诗也并不能让他荣膺写诗最多的诗人的桂冠,据《四库全书简明目录》记载,清朝的干隆皇帝在四库全书成书之际,已写诗39340首。另据郑鹤声着《中国文献学概要》载,干隆御製诗至十余万首,所作之多,不仅为陆放翁(即陆游)所不及,也让所有其他诗人所汗颜。看来干隆当之无愧可算中国古代写诗最多的人了。
干隆像干隆号称“十全老人”,其所擅长的当然不只是写诗了。
干隆自幼就接受汉族传统文化教育,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书法绘画,无一不精,文化修养很高。干隆的书法从学习赵孟俯入手,心慕手追,身体力行,颇有成就。干隆皇帝还酷爱玉器,现在故宫博物院的三万件玉器,多数为他所藏,干隆为他的儿子后来的嘉庆皇帝起名叫颙琰,琰是美玉的名字。颙琰的十六个兄弟也都以玉器的名字命名。干隆自己则被后人称为“玉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