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伯业才是宣诏使者。”荀攸示意张博。
张博小心翼翼地从袖管中摸出一卷金光闪闪的诏书,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腰带。
他也没有理我,清了清嗓子,朗声诵道:
“大汉天子陛下诏曰:
今袁曹为祸并冀,河北二州苦甚,百姓苦甚!
国之将兴,必出良臣。前西域大都护马超,上承天意,下应民心,奋伏波之勇烈,驱虎狼之敌兵,保中原之平定。上嘉其诚,特封凉公,拜天驱大将军,治凉、司二州,假节钺,二州官吏,有先任后奏专权。望卿体朕心意,率同山东州郡,齐心戮力北上,克二贼而竟功。此诏!
大汉初平六年五月十八日。”
“谢大汉皇帝陛下。”我朝着诏书微微躬身,算是一礼,双手从张博手中接过,看也不看一眼,就直接交给了身后的庞淯。
我在主座上端坐下来,开口问道:“宛城一切可好?陛下一切可好?”
张博本来也已经坐下,听到我问候刘协,又匆忙站起,朝南拱了拱手,这才正色答道:“陛下一切都好,宛京也很好。”
我略带笑意地看着他表演完毕,而后关切地问道:“听闻在陛下南巡时,有一小伙山贼不自量力地袭击了圣驾,不知是何人所为?”
“呵呵,”他干笑了两声,“我只是个宣诏使,只能对诏书内容略作解释。凉公若要问其他的,我只能回答一概不知。”
“好啦,诏书也宣完了,就不能诚实一点吗?”对于他的态度,我很不高兴:以后你可是要靠我吃饭的,竟然敢给我摆架子!
他苦笑着摇头:“我只是个宣诏使,和他们不一样。”
我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宣诏使……自然还是要去宛城回復朝廷的……
“好吧,那你这个使者就先下去休息吧。”我向庞淯招呼了一声,“子异,叔至不在,就由你去安排吧。”
“诺。”庞淯应了一声,便带领着张博走出了大厅。
“德祖,”我看着他们离开,而后侧身对杨修说道,“你先替我写一篇回復朝廷的奏疏吧。”
杨修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下午我要看到初稿。”
“没问题。”他到底是经史世家,对于写文章还是颇有自信。
“我骤然得到两州之地,手下兵力本已捉襟见肘,目前正在训练新军,而将领又缺,”我又抛出了一个主题,“你们几位有谁以勇武见长的吗?”
张仁左看右看,笑道:“也就只有我算是半个武家出身,其余几位可都是经史大家的子弟。”
“仲业兄的身手我是领教过的,”我点了点头,“我这里刚好有个骑兵旅的旅长空缺,你就先接了吧。”
“是虎豹飞军?”他讶然。
“是我直属的第一营,而且是接替仲德先生长子的职位。”我指了指一旁端坐的程昱。
贾诩轻声解释道:“我军之中,骑兵一旅为五百人,新晋旅长军衔为少尉,俸禄五百石,最高可享一千石俸禄。”
张仁朝他拱手表示感谢,又对我道:“孟起……呃,将军……”他忽然有些尴尬。
“有话就说,”我朝他摆了摆手,“称呼什么的,以后慢慢习惯吧。”
“是。”他微微鬆了口气,“在宛……城时,就听闻将军重视人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笑了笑,“儘快去熟悉你的兵马,上了战场别被那些老兵们笑话。”
张仁敛容低头:“遵命。”
我点头,又转向了最重要的一人:“公达先生,今年还没四十吧?”
荀攸虽然不解,但仍然很快答道:“已三十九了。”
比我大了十九岁啊。
我又问道:“你身体如何?”
“身体?应该说还不错,前两年还去荆益南部游走了半年。”
“哦?”我奇道,“荆州和益州南部有什么好玩的?”
他下意识伸手捋须:“其实是为了躲避中原的战乱。”
“原来如此。”
“说起来,当时我曾见到一支来自凉州的部队。”他轻声说了一句。
“真是……遗憾。”我微微笑着摇头,“当时庞德与马岱南征益州,虽然给我带回来一名勇将甘宁,却与先生失之交臂,惜哉!”
他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
“请先生为我之军师,超将以师礼待先生。”我已经有了这么多老师,不介意再多一名与贾诩、程昱同一个级别的师傅。我当即起身,左手交迭右手,朝荀攸一揖到地。
“将军……折煞荀攸!”荀攸颤声大叫,手忙脚乱地就来扶我,“攸何德何能,敢称将军之师!”
“先生若不答应,超便不起身。”我装模作样地大喊了一句——我就不信他会让我保持九十度的姿势站在原地。
荀攸很快就做出了选择:“将……主公快快起来!攸尽心竭力辅佐主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