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洗耳恭听。”
罗立凡说:“希望你不要先入为主。这会和你的性格不太吻合。”
“你很了解我吗?”话出口,知道不妥。
四目交接,罗立凡轻声说:“你应该知道的,我其实比很多人都更了解你。”他低下头,定了定神,又说:“无所谓了,本来就不打算说服什么的,只是想告诉你一些真相。”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说,你虽然身为高管,时不时出入声色之地,但洁身自好,很干净?”也许是看成露醉得不成样子,我下意识地代替她进攻。这和我平日风格大相径庭,也许,那突如其来的亢奋感最终还有些残余在我体内,只能怪这奇异的木屋。
罗立凡耸耸肩说:“洁身自好谈不上,逢场作戏总是有的,人在江湖什么的,我没有必要抵赖或辩解,但成露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离社交名媛也差不太多了,所以她其实比谁都理解我的情况。我们俩之间最严重的问题,并不是因为我有了小三小四,那只是露露释放的烟雾弹,真正很难继续和谐下去的原因……你很聪明的,我讲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说:“你太高估我了,其实我越听越糊涂了。”
罗立凡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大概没看出我是在装糊涂,说:“我们很难再生活下去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她有了外遇。”
如果说刚才我多少还是有点装糊涂的成分,此刻听到这句话切切实实从罗立凡嘴里说出来,我还是一阵心惊。
我该相信谁?
“你说一,她说二,我该相信谁?”我问。
“你当然会相信成露,但我问你,她说我有小三小四,她说看到我公司的专用手机里一片风花雪月,但有没有给你看证据,看实物?”
我暗叫不妙:“难道,你可以给我看什么证据?实物?”
“如果你想看的话。”
“我不想看,你给总结一下吧。”我的头更痛了。
罗立凡张嘴准备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摇头说:“算了吧,真相伤人,尤其今晚上大家都玩儿得这么开心,还是暂时不败兴了。”
我冷笑说:“你欲擒故纵?”
罗立凡也冷笑说:“你聪明得吓人,而且还没有学会掩饰。等你学会掩饰后,就更可怕了。”他走到一个皮箱前,摸出了一个带拉链的塑料文件夹,打开,里面摸出几张照片。
我的手脚突然变得冰冷。
照片本身质量不算高,略模糊,显然是偷拍的,但可以看清照片上的男女主角。男的宽肩长发,女的丰姿娇容。
男的是谷伊扬,女的是成露。
沉默了一阵,我说:“这不算什么吧,他们本来就认识,也许聚在一起,商量这次出行呢。”但明知这是个不攻即破的藉口。数张不同的照片上,两人的着装,季节不同,从初秋的单薄衬衫,到冬日的厚重大衣,两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见面,款款而谈。甚至有一张,成露的手,搭在谷伊扬的肩头。
这半年来,成露和我通过数十次电话,除了谷伊扬刚到北京时一起吃过一次接风宴,之后,她从未提及两人再见面。
屡次见面。
或许,这很自然地解释了,为什么谷伊扬到北京不久,就和我断了联络。
罗立凡说:“都是老相识,见面本来无可指摘,只不过,这几次见面,成露一次都没告诉过我。而且,这也只是我怀疑的时候临时找人跟踪的,我忙起来的时候,没有起疑心的时候,还不知有过多少次。”
我还在错愕中,在深深受着搅扰伤害中,居然还在替成露反攻:“也许,如果你不派狗仔队跟踪,她会对你更坦诚些。”
罗立凡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还能怎么样?是我太痴心,我不想失去她,才会在感觉到她有移情的倾向时,去跟踪观察她。你以为,我做这一切,很自豪很有快感吗?”
我还是没能消化刚才的见闻,目光呆呆地在照片上胶着了片刻,推回给罗立凡,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如果仅仅是想告诉我这些破事儿,完全可以在电话里,或者在江京……”
“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帮我,让成露再回到我身边。”罗立凡的眼中,是无法质疑的诚恳。“这是最好的时机。出游在外,休閒的环境,不像在北京,或者回到江京,太多世俗的干扰。你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说话一直很有说服力,成露也最听你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谷伊扬……另一个‘当事人’在场,你难道不怕越来越乱?”更不用说,谷伊扬和我之间的那段往事,乱上加乱。这样的乱,我实在无力奉陪。
“一点也不会!我在想,谷伊扬除非脑子里进了猪油,不可能对你没有留恋,他见到你以后,一定会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一定会想方设法赢回你的感情。”
原来,我是一个中介,也是一个道具。
如果罗立凡说的一一属实,我会为他对成露的真情感动。问题是,我能不能相信他?
仿佛看出了我的犹豫,罗立凡说:“我说的这些,你只管去问成露,或者谷伊扬,我不怕和他们对证。”
我说:“我至少相信,你的照片应该不是假的,至于他们之间的事,机会合适的时候,是应该弄清楚。我想,最终也会有一个明确的交代。当时成露说,要我来的原因,也是希望能和你复合。你们两个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有什么不好办的?”我只是奇怪,既然都一心想复合,为什么两个人还是一副貌不合神又离的样子?或许,只是两个人的骄傲,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