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程嘆了口气打开了化妆镜,令他意外的是,里面有两张名片。第一张名片很时髦,黑色磨砂底上印着一个他刚刚隐约听到过的名字: AES软体公司,软体工程师,沈崇文。 第二张显得朴素一些,上面印着 花之蕾美发公司首席美发设计师韩齐 的字样,背面是名片主人的英文名字 Joe Han。他将两张名片递给丁剑,后者发出一声低呼。 名字一模一样! 他又打开了钱包。里面似乎也不缺什么,240元现金,一张交通卡,一张工商银行的卡,两张大卖场的优惠卡,还有一张名片。跟这张名片相比,前两张带给他的惊讶只能算是小菜一碟。因为最后这张名片他也有,他还认识名片中的女人,就在半年前,他还跟这个人的老公一起破了本市近十年来最大的一起连环杀人案。名片的设计很特别,背面印着水墨中国画,只不过画的不是山水,而是咖啡馆的内景,名片的正面是这个人的名字和咖啡馆的地址 静心咖啡吧,邱元元,洛神路135号。上午10点,咖啡馆内静悄悄的,一个客人也没有。一个穿褐色制服的女服务员正在卖力地擦拭着玻璃窗,看见岳程进来,她客气地招呼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还没开门。能不能过一会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岳程已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请问 有什么事吗? 女服务员半是好奇半是惶恐地把目光从证件上移开,看着他。 老闆娘在不在? 他问道。 她不在。那老闆呢?他也不在。他们今天会来吗?老闆大概过一会儿就能到,老闆娘要等晚上才来。晚上?她每天晚上七点左右来,她会跟老闆一起下班。 岳程环顾四周,心想,这里装潢得还挺高级的,看来消费不低。 你们营业时间是几点到几点?上午11点到晚上11点。昨天晚上也是你当班吗?是的。 女服务员不安地点了点头。岳程掏出一张童岩的证件照。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略带歉意地说: 我说不清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我们这里的客人多了 我真的说不清。那么,昨天有没有人向你要过这张名片? 岳程拿出印有邱元元名字的名片。女服务员指指离她最近的一张咖啡桌: 不用问我们要,每张台子上都有名片,客人可以随意拿走。昨天晚上8点至9点之间,你们的老闆和老闆娘在不在店里? 女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 老闆娘不在,她昨天没来。 岳程一愣神。 你不是说你们老闆娘每天晚上七点都来店里的吗? 女服务员有点为难,扭捏了一会儿,才嘟囔着说: 他们,他们好像是吵架了 昨天傍晚老闆娘打了个电话来,听上去好像是老闆做错了什么事,让老闆娘很生气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女服务员还想说什么,目光突然朝他身后望去,他立刻迴转身,发现陆劲打着一把黑色的大雨伞正从马路对面向咖啡馆走来。几个月不见,他显然是胖了不少,记得上次分别时,陆劲还不满100斤,看上去活像副骷髅,现在,在起司蛋糕的滋润下,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那就是我们老闆。 女服务员道。岳程望着在门口收雨伞的陆劲,问道: 昨晚8点至9点之间,他在哪里?当然是在店里。打烊的时候,他跟我一起走的。 女服务员说完,逃也似的奔向陆劲。岳程看见她拉开玻璃门,跟陆劲小声嘀咕了几句,接着,陆劲的目光朝他这个方向投了过来。 原来是你啊。 陆劲的声音里带着欣喜。不知为何,陆劲的反应让他大大鬆了口气。 听上去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岳程想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但嘴角还是禁不住漾起笑容。 哪儿的话。开张之后你这还是第一次来吧,来来来,请坐。 陆劲把雨伞递给女服务员,径直走到窗边的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你吃过早饭了吗? 他热情地问。岳程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劲便吩咐女服务生: 这时候蒜蓉麵包差不多该好了。给警察先生来杯红茶,两片蒜蓉麵包,给我来杯胚芽奶茶,一块蓝莓辱酪,一份提拉米苏。 他又转头对岳程说, 这里的西点师傅是我们从大西餐馆挖来的,手艺相当不错,你尝尝吧。 岳程还没拿定主意,他不知道正在当班的自己是否该接受对方的招待,这时,他看见女服务员站在柜檯前看着陆劲,一脸为难: 可是,老闆娘说你这个星期已经她不是不在吗? 陆劲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女服务员朝他吐了下舌头: 好吧,马上就端来。如果被她发现,我可帮不了你。 她捧着老闆的雨伞匆匆奔进了后面的料理间。这番对白让岳程心里暗暗好笑。显然在年轻的女服务员眼里,陆劲是个脾气柔顺的好丈夫,也许还常常受老婆的气,如果她哪天了解了他的光荣历史,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怎么,元元还管你吃什么? 他揶揄道。 她怕我得糖尿病,所以规定我每周只能吃两块甜点 好了,别说这些了,今天你突然来,应该不是专程来问候我的吧。说吧,什么事? 陆劲口气轻鬆地问道。 确切地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元元的,可惜她不在。找她? 陆劲抬起眉毛,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岳程心里一惊,即使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岳程还是会为偶尔窥见陆劲的本来面目而胆寒。他不会忘记,半年前,陆劲被押入城北监狱时的情景,在放风的操场上,很多人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