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汉子叫什么名字?”尹福问。
“岚松说,他自称是满天星……”鸨娘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
“原来是他!”尹福眼前似乎又浮现那个瞎乞丐,一忽儿又变幻成一个风流倜傥的后生,那根竹竿轻飘飘的。
马贵来到吉安堂时,月朗星稀,院内没有任何喧譁。他又来到宋世荣寓所,只见屋内空无一人。他在房上蹿来跃去,来到前院。他看到有一处突出的高房,连忙趴到高房之上。院内两侧都有屏门,当门竖着一个彩绘的影壁,院内有两排青松,旁边堆了一些高高矮矮、不成文理的山石,种着几丛疏疏密密、不合点缀的竹子,还有个不当不正的六角亭子,在西南角上。
马贵攀住楹柱,滑了下来。抬头一看,有一块大匾,上书“吉安堂”三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
马贵心想:这便是有名的吉安堂了,比武大会将在这里举行,真是恢弘气派。
他蹑手蹑脚走了进去,里面黑洞洞的,闻到一股柏香。大堂两侧摆着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借着月光可以看到正前方有一幅硕大的壁画,画面上,有一个壮士正在一个庙里如饥似渴地阅读书籍,旁边横着一枝铁枪。庙外翠柏苍松,远山重迭,明月皎皎,繁星耀眼。
马贵猜想:这幅画画的是形意拳始祖姬际可入终南山求艺的故事。
画前有三个石凳,此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
马贵觉得这大堂很宽敞,能容几百人。
马贵正在观察,忽听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连忙紧贴在墙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门开了,一个壮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他身材不高,但很魁梧,两隻眼睛闪着光。进来后,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声不响,默默地观望着。
时间仿佛停止了。
空间好像消失了。
他是谁?这个怪人。马贵暗暗思忖,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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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遁风云录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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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师父,我看见车毅斋了。”进来的是个青年,憨里憨气地说。
“在哪儿?”
“佛堂里。”
“《心意拳谱》呢?”
“没发现。”
“那好,下战书,明日上午与他比武!”这个怪人闷声闷气地说。
“师父,何必这么急?”
“夜长梦多,事不宜迟。”
马贵猜出来了,这个怪人便是形意拳大师郭云深。
郭云深和他的弟子李魁元悄无声息地出去了。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车毅斋是个什么人物?马贵想着,离开了吉安堂,去寻找佛堂。
偌大一个车宅,到哪里寻找佛堂呢?
马贵正在彷徨,忽见前面走来一个巡更的更夫。
马贵闪到暗处,待那更夫走近,将他拖到黑暗处。
“佛堂在什么地方?”马贵问。
“老爷饶命!佛堂在后园东南角。”更夫回答。
“我不绑你,但说出我,你没好果子吃。”
“没好果子,给点窝头也成。”更夫一双大眼睛瞪着马贵。
马贵见他有点愚痴,觉得好笑,没有理睬他,朝后园走来。
后园掩映在翠树繁花之中,东南角果然有一座佛堂,隐隐传出木鱼敲击之声。
马贵来到佛堂前,见有个小院,数株翠柏,几丛修竹,十分清幽。马贵攀上佛堂,揭开几片青砖翠瓦,低头看去,在摇曳的烛火中,一位老者,身穿布袍糙履,腰系黄丝双穗绦,手执龟壳扇子,神形如长江皓月,貌烈似太华乔松。身如松,坐如钟。
马贵心想:这大概便是车毅斋了。
一忽儿,闪进一个后生,恭恭敬敬地捧上一封书信,说道:“师父,郭云深先生下战书了。”
“什么时间?”老者声如钟,比钟洪亮。
“明日上午。”
“好,报知各路英雄豪杰,乡里乡亲并形意门众弟兄。”
马贵正看得出神,忽然,有一张大网铺天而来,他想跳开,已来不及。
尹福和于莺晓回到教堂后,马贵没有回来。
尹福请于莺晓到主教的卧房睡了,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马贵。渐渐地,尹福的眼前蒙眬起来,一忽儿便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尹福又累又乏,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马贵一夜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午,尹福被一阵锣声敲醒。
“各位好汉,乡里乡亲,快去吉安堂啊!上午车毅斋老先生要与郭云深先生比武喽,形意门二杰相斗,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快去看啊……”有个汉子拿着一个破锣,一边敲一边喊,嗓子沙哑。
尹福霍地坐起来,没有见到马贵,心内有些慌张,他连喊几声:“马贵!马贵!”
于莺晓走了进来。
“马贵哥没有回来?”她的声音细而且小。
“马贵一定出事了。”尹福忧心忡忡地说。
“比武大会快开始了,咱们到吉安堂,到时再打听马贵哥的下落……”
尹福嘆了一口气,说:“事到如今,只能如此。我昨晚不该叫马贵去吉安堂,那里机关太多,凶多吉少。”
于莺晓劝道:“形意门与八卦门素来无冤,况且车老先生又是仁义之人,你不必担心马贵哥的安全。”
“可是车老先生的手下未必个个仁义,如果遇到一个愣头青,也不好说……”
两个人随着众多习武之人涌进了吉安堂,只见巨幅画前摆着十几个石凳,凳前有石桌,石桌上有茶壶、茶碗。两侧已站满了各路侠士隐者,尹福仔细一看,有不少熟人。连忙跟他们分别招呼,于莺晓是暗来暗往的人,与江湖上名流结识不多,只是随着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