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儿子,当娘的在悲恸之中,用刀子割破喉管自尽了。
这个家毁了,老爷子眼前一黑,扑倒在地上。
从那时起,他下决心杀掉世上所有的豹子,为儿子为老婆復仇。
于是他在这山林里处处设下陷阱,置那些凶敌于死地。
多少年来,他不知she杀、捕灭了多少只豹子,豹皮卖了一张又一张,“小金库”里铜板一迭高过一迭。
那隻与他有家仇的豹子也不知逃向何方,或许已在他的枪口之下,或许已在他的陷阱里活活饿死,如果这隻豹子侥倖脱身,但是它的子孙也未必能逃脱死亡的命运,有的可能已被他脱了皮,成为某个富贵人家的椅垫、背垫,每想到此处,老爷子倒感到有一点宽慰。但是每当他看到别人携妻背子亲热幸福的情景,心里就不是滋味,于是他不再轻易出门,而把自己锁进这山林里,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
尹福和唐昀听了这饱经沧桑的老人的叙述,感慨万分,他真是一位有着大喜大悲具有传奇色彩的老人,他的遭遇引起了尹福和唐昀的极大同情。
唐昀关切地问老人:“您为什么不从这深山老林走出去,您或许还能再找到真正的幸福,找到爱情,寻觅到人类的温暖,不然太悽苦了。”
老人苦笑了一下,皱纹舒展开来:“姑娘,你要知道,人类原本就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他们原本就生活在密林中,靠寻找果子为生,树木就是玩具,以泉为饮,以洞为宿处。”
“可是您要知道,人类已经进步了啊!”唐昀睁大了眼睛。
老人的眼睛闪烁着,说:“人类有美好的情感,但也有卑鄙、残忍、庸俗的一面,我正是逃避这种俗气和恶气,才与妻儿躲进这深山老林,我宁愿与树林为伴,也不愿涉世一步。”
尹福和唐昀告别老人后,才想起忘记问老人的姓名了。
“他大概从来就没有名字,名字不过是一个人的标号,他既然离开了人类,还要名字干什么!”唐昀淡淡地说。
两个人迅疾赶路,逢人便打听皇家行列的下落,知道皇家行列经英豪镇,过渑池县,已进入崤山。
气势磅礴的秦岭山脉,横亘在中国中部,它自陕西东来,进入河南境内后,呈扇形向东北和东南方向展开,构成面积广大的豫西山地。其北便是崤山,南为伏牛山。
崤山位于洛宁县北,西北接陕县,东接渑池,延伸于河洛之间。崤山素以险峻而着名,古代常与函谷关并称为“崤函”之塞,《吕氏春秋》把它列入天下险要的“九塞”之一。
尹福和唐昀夜晚登崤山,真正领略到崤山之险。背后壁立的山峰简直高耸到天上去了,从脚到顶,全是苍黑的岩石。有些地方非常突出,好像就要崩下一样;有些地方又凹了进去,如同里面有幽深的岩洞似的。岩石上下的fèng隙里,到处长着枝桠弯曲的野生杂木,看起来极像巨人身上生长的粗毛一般。再涂上一层苍茫的夜色,阴影朦胧,更显得凶残唬人了。
“皇家行列怎么选择了这么一条险道?”唐昀小心地望着四周,有些胆怯地问。
“可能是必经之路。”尹福一边回答,一边披荆斩棘摸索前进。
“这里有一隻鞋子。”唐昀叫道。
尹福拾起那隻鞋子,是一隻已经烂掉帮子的绣花鞋,鞋面泥泞不堪,鞋的前头已露出一个洞。
“他们真是经过了这里。”唐昀惊喜地叫道。
尹福正走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撞着了,连忙退了回来。
唐昀也看见了,前面的一棵歪脖槐树上,影影绰绰吊着一个人,晃晃荡盪,白呼呼的。
---------------
东归喋血记25(1)
---------------
“什么人?”尹福说道。
只有风声悽厉的呼啸。
尹福见没人应声,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原来是一个吊死的宫女,一身雪白的衣裙在风中瑟瑟抖动,赤着一隻脚。
“是个宫女。”尹福招呼着唐昀。
唐昀大着胆子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吊死的宫女。
她为什么要吊死呢?是因为劳累得受不了呢?还是因为受了屈辱?
“鬼知道,看来皇家行列离我们不远了。”尹福望着幽黑的山谷说。
“砰……”传来清脆的枪声。
“砰,砰,砰……”枪声震盪着山谷,发出沉闷的回声。
尹福大惊失色,自语道:“这是洋枪,难道洋人的军队到了这里?”
二人迅疾朝响枪的地方奔去。
跑了约有二里路程,二人终于看到几个狼狈不堪的清兵。
尹福上前揪住一个清兵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