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算成亲了?
胜男放下轿帘,有些失落的把玩着身上精緻的霞帔,脑海里禁不住想起前世的父母和兄嫂:爸、妈,哥哥、嫂子,宝妮嫁人了呢。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你们也要保重身体哦!
默默地,眼角的泪珠滑落,胜男用喜帕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迎接未来的生活。
魏家,虽然不是那么欢迎这位新鲜出炉的三少奶奶,但作为玫瑰镇的大家,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位。魏老爷子面沉似水的坐在主位上,一侧是魏家的当家主母魏太太。身侧站着的是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还有几位管家婆子,以及魏老爷子的两个侧室。
“哎,大嫂,您听说了没有。”二少奶奶马氏见时辰还没有到,便侧着身子和大少奶奶说悄悄话,“这位三少奶奶的嫁妆可是不少呀。明面上是三十二抬,娘家陪嫁的田地和庄子可是不老少。别的不说,就光南山的田地,那就好几十顷呀。比您当时的嫁妆,还要排场呢!”
“嘁,一个下九流的皂吏,除了有点钱,她还有什么能拿出手?”
大少奶奶刘氏出身历城县乡绅大户,祖上曾经出过知府、学政,家世可以算得上显赫。她捻着帕子,不屑的说道。
“呵呵,大嫂说的是!”
马氏心口不一的点点头,表面上一幅以大嫂为尊的样子,暗地里早就乐得大嫂和弟妹不和,要是能水火不容那就更好了。
胜男是从李家沟的老家出嫁的,上轿前,苏氏和几个姐姐依依不舍的把她送出门。李家的大门,她经常进进出出,可今天不同,自己一脚跨出去,从此便成了魏家妇。年迈的祖父母,满脸泪水的母亲和姐姐,还有强撑着脸眼睛却隐约有水雾的父亲,揪着祖母衣襟的小弟,胜男突然发觉,她虽然一直用过客的心态,在李家混日子,但李氏夫妻、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四姐、小姑妈,他们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外人。
面对如此的离别,饶是没有感情的陌生人也会心生不舍,更何况是生活了好几年的家人?胜男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想起自己临别时李家人的伤感,眼泪再次滑落。
这时,轿子却停了下来,前头的锣鼓唢吶仍是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到魏家了?
胜男在喜娘的带领下,出了轿子,慢慢的来到门前,眼睛只能看到自己的鞋子一前一后的挪动。没过多久,自己的脚旁多了一双黑色的男人靴子。紧接着,她汗津津的小手落入一双大大的手掌中,是魏良!当这种认知袭上心头是,胜男有种莫名的安全,仿佛有这个人的陪伴,她来到陌生环境中的那种忐忑,也消弭了很多。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像个提线木偶,胜男和魏良跪下、叩首,起来,再跪下、再叩首。几番折腾后,总算是等来一句“礼成”。魏良被兄弟、亲戚们拥入喜宴,而胜男则跟着喜娘和魏家的几位少奶奶、姨奶奶来到洞房。
“嘻嘻,看新娘子咯!”
“哎呀,小妹,你急什么呀,新嫂子又不会飞了!”
“哟,弟妹这脚可真大呀,不会没有裹脚吧?”
“各位奶奶、姑娘,新媳妇面软,咱们还是等明天见礼的时候再瞧吧!”
刚坐在床上,胜男就听到耳边叽叽喳喳的一群女人在说话。人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隻鸭子,她垂着头,从盖头的fèng隙里数着新房里的脚丫,一对、两对、三对……哇塞,足足有六对金莲外加三双大脚,那、那得相当于多少只鸭子?!
最后,一群看热闹的女人,被一个管家婆子口吻的女人劝走。那位口齿伶俐的女人,见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胜男后,便柔声说道:“三少奶奶,老奴就在门外,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胜男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心里倒是对这个婆子有了几分好感。
那个婆子见状,撇撇嘴,退出新房关上房门后,在门后悄悄的嘟囔了一句:“嘁!都说李家有钱,怎么连个陪嫁丫鬟也没有!”
噗!胜男耳力超人,听到这句话后,刚刚升起的几分好感顿时倒塌——老大说的对,魏家从主人到仆人,没有一个好人!
胜男侧耳听了听,屋里的閒杂人等全部出去了,她这才鬆了一口气,自己解开盖头,开始打量起新房来。这件新房好像是魏良以前住的屋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四十平米左右。屋里放着一张圆桌和四把圆凳,一个梳妆檯,还有自己屁股下坐的六柱架子床,床的一侧还有两个立柜,所有的家具都是崭新的,大红的喷漆,精緻的雕工,倒也把旧屋衬出几分喜气。
圆桌上,放着几碟精緻的糕点和小菜,还有一对大红龙凤蜡烛在静谧的洞房里摇曳着火苗。胜男捻起两块糕点,一边餵着快要造反的胃,一边颇有兴致的看着屋里的陈设。
虽然这间新房远远不如南山的房子好,但毕竟也是他们的洞房,意义重大。再者说,老大说了,他们不会在魏家常住滴,慢则半年,快则三个月,他就会撺掇魏二少分家。到时候,嘿嘿,老大就带着她和姨娘、小秀儿,一家四口奔赴南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胜男挂着浅笑,倚靠在新床的柱子,呼呼睡去。待魏良从一群试图灌醉他的客人中突围出来,回到新房后,入眼的就是自家老婆笑得一脸甜蜜,嘴角还沾着点心碎屑,安然大睡的样子。
魏良宠溺的把她的身子放平到床上,拉开被子给她盖上。然后来到圆桌前,拿起酒壶斟满两盅酒。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