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
「准备好了吗?要扔进去罗。」
就在那两人正要把尸体推到水槽上方之际,「尸体」突然发出声音,是呻吟。
「啧!这小子,怎么还活着。」
长发男大叫,手电筒啪地弹起,猛然晃动。淳子也在惊愕之余动了一下,这么一动,被其中一支手电筒照到了。
(糟了!)
转念间,那伙人已经叫嚷了起来。
「有人!」
「你说什么?」
「有人,就在水槽对面!」
淳子试图从墙壁与水槽之间的夹缝脱身,她以为马上就能衝出来,却还是费了一、两秒,由此可见她被夹缝卡得多紧。就在这一、两秒之间,手电筒已经照到了她,脸孔被照个正着,她反射性地抬手遮眼。
「是女的……」
其中一人吓得大叫。「浅羽」命令道:「笨蛋,还不快点抓住她!」
那伙人动作很快,淳子还来不及衝出去,对方已经挡住她的去路。最右边拿手电筒的年轻人,朝淳子伸出另一隻手,扯住她的衣袖。
淳子被拽着往前倾,她看着那具「尸体」。还活着!他现在正靠着双臂挂在水槽边,勉强支撑着身体,眼睛半张半闭,模样惨不忍睹,尤其是那张脸,布满了瘀青和擦伤,肿得不成人形。
不能伤到他。
这下子目标确定了。淳子扫视着飞扑而来的年轻人,她看到那张脸在笑。是个女的,没想到这种地方躲着女人——对方带着这种意味露骨地笑着。对了,他们一点也不怕,因为对手是个女人,是个普通人,可以轻鬆灭口,就像丢进垃圾处理机一样,轻而易举就碾得粉碎,顺水冲走。
淳子释放能量。
前方的年轻人,顿时被轰向后方,手电筒从手中飞出,在空中抛出优雅的弧线,砸到通往天花板栈道的金属梯中段,打破了玻璃。淳子看着那幅情景,也只有她在看,其他人的视线跟随着被抛出去的同伙,那人也飞到空中呈半圆形,到达顶点时,身上的衬衫和长裤及头髮都喷出火,变成一团火球再坠落地面,然后静止不动,也没有哀嚎声。刚才释放的能量令淳子有强烈的手感,宛如箭矢般窜出的力量,在化成火焰之前,似乎已经折断了那人的脖颈。
取而代之的,是同伙们发出的惨叫声,其余三人都愣住了,纷纷露出惊吓过度的滑稽表情,刚才还在脸上的粗鄙笑容,就这么在嘴角冻结。
淳子缓缓地挺直腰杆,转头凝视着他们。距离她最近、几乎伸手可及的,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旁边是长发男,再过去是另一个拿着手电筒的年轻人,此人体型矮小,身穿鲜红色厚棉运动衫,罩着刺绣背心,一隻耳朵还戴着耳环。
淳子朝并排呆立的三人跨出一步,他们立刻退后一步,那个穿厚棉运动衫的年轻人甚至连退两步。淳子发现他的嘴角抽动,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第一个年轻人的尸体熊熊燃烧,在火光的照明下她看到了。刺鼻的焦臭味瀰漫四周。
「喂,你干嘛?」长发男说。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珠子滴溜乱转,朝着淳子上下打量。「你做了什么?你带了什么东西?」
淳子默然地直视他们。问我带了什么?意思是问我有没有带武器吗?对,我的确有。不过,你们再怎么找也找不到。
(因为,我的武器在脑袋里。)
淳子缓缓地微笑,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伙人往后退了两步,他们已经退到厂房中央了。
「搞什么?这傢伙!」长发男哆嗦着说,死盯着淳子,全身像筛米糠似地抖个不停。
「这傢伙在搞什么啊,你快想想办法啦,浅羽!」
被称为浅羽的,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高个子。怎么,原来你就是浅羽啊。淳子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看起来最清澈,虽然也在发抖,但那双干净的眼眸深处,似乎有着蠢蠢欲动的情感。是恐惧,抑或……
淳子拂开脸上的髮丝,然后,从旁边朝着那三个并排的年轻人猛然甩头。
一股力量流畅地释出,热气扑打在淳子的脸颊上,她完全掌控了力量,就像老练的驯兽师在挥鞭时算准微小的距离和强度,甩出来的热气,她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浅羽」试图躲开这跟鞭子,笨拙的努力只成功了一点点,他弹到后面,被抛到输送带上,即便如此,他还是躲过了一劫。另外两个被热波鞭打到的一瞬间,全身立刻起火,脸部、双手、头髮都在燃烧,连惨叫声也像是着了火似的。倒卧在输送带上的「浅羽」瞪大了眼,凝视着手脚狂乱挥动、浑身起火的两名同伴,他自己的裤脚则冒出了烟。
(这回你死定了。)
淳子瞄准「浅羽」,「浅羽」也看着淳子,他没打算逃,只是频频摇头,像要阻止淳子似的,伸出一隻手挡在前面。就一隻手,不是两隻。
(伸出你的双手,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饶了你。想必你们刚才也让那个倒霉鬼这么做过吧?你最好跟他一样,趴在地上求我饶你一命。)
体内的能量还在沸腾,好久没有出现这么强大的威力了。能量一直在等待,等待着这一刻。
淳子仰起下巴,凝视着「浅羽」。她摆动下巴,准备发射下一波热能。这时,「浅羽」把手伸向牛仔裤的口袋,一边大叫,一边掏出某种东西对准淳子。
是枪!淳子在察觉的一瞬间,感到肩头一阵剧痛。
这一击效果强烈。淳子感觉身体弹到空中,往后飞了出去。这就是枪吗?脑中闪过几近感嘆的情绪,这就是枪的威力吗?
她的背部先着地,后脑杓撞到地面,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