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跟当时邻居家的小狗一样。发狂的小狗就是这种眼神,就跟这女人的眼神一样。
(所以,我把邻居的小狗烧死了!)
对了,就是这样。淳子想起来了。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杀生的记忆,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呢?
(只要有生物欺负你、不听你的话,你就要把人家烧死吗?淳子,你是这样想的吗?如果爸爸妈妈骂你打你,惹你不高兴,你也要烧死我们吗?)
浅羽的母亲不打算从淳子身上跨过去,直接踩着她就想朝仓库门口衝过去。
(如果你这样做,到最后没有任何人、任何生命能够在你身边活下去。)
(你会变得孤苦伶仃喔。)
(你想变得孤苦伶仃吗,淳子?)
母亲很久以前的质问,切断了她的回忆缓流,原本像慢动作的现实又恢復了正常速度。淳子跳了起来,浅羽的母亲已经衝到门边,正要拽开门。淳子对准她的背部、后脑杓,全力射出一击。
浅羽的母亲,连人带门一起被往前轰,霎时,手脚呈大字型张开,整个人贴在那扇门上。在淳子看来,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中乘着魔毯的主人翁飞上了天。那扇门一口气飞越店内,猛烈撞上前面的自动门,玻璃应声砸碎,然后起火燃烧。
淳子站起来,看着浅羽母亲的残骸和那扇门一起倒在遭到破坏的店门口燃烧着。唯一还能辨识形状的只有她的双腿。令人惊讶的是,她左脚上的拖鞋居然还好端端的。
附近邻居被爆炸声和火焰吓了一跳,纷纷聚集而来。淳子立刻行动,寻找上楼的楼梯,她没费多大工夫,因为有人听到动静,粗手粗脚地下楼来了。
「搞什么鬼啊?吵死了!」
淳子衝到楼梯正下方。下楼的是名年轻男子,一头长髮,光着上半身,仅穿着一条破旧的内裤。淳子仰望那瘦骨嶙峋的苍白身躯,扬声问道:「浅羽在哪里?」
长发男子在楼梯中间停下脚步。
「你……,你干嘛?」
「浅羽在哪里?」淳子踩上阶梯。「你给我让开。」
长发男子往后退,一不小心没踩好,踉跄着抓住扶手。
「你干什么?在这里做什么?」
人潮开始朝店门口聚集,传来「樱井先生!樱井先生!」的呼声,他们在担心店主的安危,声音越来越近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淳子甩头,朝那长发男子一瞪,释出一股力量,那男人立刻被轰向后面,狠狠地撞上二楼楼梯口的墙壁,并在那里起火燃烧。
「谁教你不让开。」
淳子衝上阶梯,上了二楼,右边的门啪地开了,她才瞄到一套好像是沙发的家具,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脑袋咻地从门后探出,然后又啪地关上。
这男人好像也不是浅羽,里面除了浅羽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废弃工厂已经被她杀了三个,难道他又把其他党羽找来?找来做什么?
刚才关上的那扇门里面,再次响起女人的惨叫声,那叫声分明带着恐惧,淳子不可能听错。
他把同伙找来做什么?很明显的,是为了玩弄「奈津子」。
淳子撞破房门。随着她的激昂情绪,那股「力量」也瞬间高涨、渴求释放来大闹一场。淳子这一击把房门砸得粉碎,四散纷飞的碎片直衝天花板,有一些落在淳子身上,头髮烧焦的气味扑鼻而来。
一踏进去,里面是客厅,有扶手椅和玻璃桌,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物,还有满地的袜子、内衣。刚才漫天飞舞的碎片引燃了那些衣物,并开始冒烟起火。
客厅的左前方有两扇拉门,应该是和室吧。经过刚才那么大的骚动,这扇拉门始终没打开,可见得「奈津子」一定在里面,浅羽也是。
淳子跨步迈出。
「不许动,我叫你别动!」
突然间,迸出一个声音。在右边房间的角落里,有个男人蹲坐在那里,他正举起双手瞄准淳子。
他拿着枪。
淳子转头。玻璃桌上闷烧的衣物飘来浓烟,刺痛了她的眼睛,有点流泪,所以她眨眨眼。
「我叫你不要动!否则我开枪罗!」
话声方落,男人开枪了。子弹从淳子脑袋的右侧咻地划过,在旁边的墙上打出一个大洞。
淳子无动于衷,一径地望着持枪男子。
那是一个高大壮硕的年轻人,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一件褪色的卡其长裤,赤着脚底板朝向这边,大概是踩到余烬吧,脚底黑黑的。
明明是对方警告要开枪,但是看到子弹射出后似乎显得惊惶失措,顿时连枪都拿不稳。
淳子逼近一步,那男人缩起身子紧贴着墙壁。
「你……,你别过来!」
男人再次摸索扳机。淳子眯起眼,集中力量对准枪。霎时,男人把枪一扔。
「好烫!」
男人的双手通红,转眼间已被烫得红肿。男人哇地大叫一声,在裤子上使劲猛搓。
「很烫吧。」淳子低语,几乎是用温柔的语气,甚至还巧笑嫣然。
「对不起喔!不过你放心,我马上会让你没有任何感觉的。」
淳子在说话的同时,释出一股力量,顿时,瘫坐在墙边的男人浑身起火。淳子看到他的头髮熊熊燃烧,暴睁的双眼开始融化,于是转头看向拉门。
那扇拉门被开了约十公分的门缝,淳子看过去,门就啪地关紧。
淳子微笑。
室内浓烟瀰漫,整个房间的温度也上升了。淳子知道那不是因为延烧或角落里那个燃烧的年轻人所造成的,是她自己,是她的怒火正熊熊燃起。她体内的力量虽然受到控制,仍试图往外迸射,所以室温才会越来越高。
如果她现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