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田先生不在家,他实在太忙了,非假日不可能在家。即便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砧路子客气而冷漠地说道,「仓田夫人正在陪小熏,她听小熏提过上次的事情,所以很担心。」
「上次,我过来打扰时,这里发生了第十九次火灾吧?」知佳子像是要故意确认地问道,「后来还好吗?第二十次呢?」
「还没发生。」
「那就好。那,我们走吧。」
仓田母女并肩坐在豪华客厅的沙发上。小熏倚着母亲膝头,母女俩紧握着手。也许是这个原因吧,仓田夫人看到知佳子等人走近,即使在砧路子的介绍下打招呼,也毫无起身的意思。
「两位请坐。」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那声音听起来很忧郁。
「先喝点饮料吧,咖啡好吗?」
江口总子从厨房的那扇门现身,推着一辆放着茶壶与茶具的推车走出来。对于知佳子的招呼,她同样也只是冷淡地回礼,一送上茶水便立刻退下。在场者纷纷举杯饮用,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闷会议之前的严肃仪式。
仓田夫人貌美如花。由于小熏就是个美少女,可以想像她的母亲应该更漂亮,只不过美得出乎意料之外。姑且不论知佳子,就连以一般标准来看也算是大美人的砧路子,在夫人面前都显得平庸。
夫人的穿着绝不花佾,脸上的妆容很淡雅,五官也不像模特儿那么洋化,脸颊丰润,一双凤眼低垂着。在某些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她长得太文静,以至于看起来郁郁寡欢。不过她绝对是那种能让身边的人不分男女都想保护的女人。知佳子明白,江口总子忠心耿耿的奉献态度,以及砧路子那份报告所流露出对仓田家的倾心来自何处了。
与小熏并坐在一起,与其说是一对母女,倒像是长姐与么妹。白皙无瑕的肌肤似乎是母女俩共同的特色,此刻,这两人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不禁令人心疼。
砧路子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义务打破尴尬的沉默吧,于是率先开口:「石津小姐,仓田先生一家人正考虑搬家。」
知佳子掩饰惊愕,斜眼瞥了一下牧原。他们在三十分钟以前,在路上谈过这件事。
「我想,他们应该会搬走吧。」
当时,牧原以冷淡而干脆的口吻说道。
「为了保护家人远离跟踪纵火狂,他们大概会偷偷搬家,并且不透露迁居地址。如果不这样做,我想这个家庭恐怕无法维持下去。」
「你们打算搬到很远的地方吗?」知佳子问仓田夫人。而仓田夫人则看着砧路子,就像在外国犯罪影集中,接受侦讯的嫌犯窥探着陪同律师的脸色那般。说得更正确一点,她是看着路子的嘴巴,或许那里隐藏了什么秘密暗号。
「不知道……」夫人答得很暧昧,像是要掩饰地端起咖啡杯。「只是,可怕的事情接连发生,我已经不想住在这栋大厦了。况且,附有庭院的独栋房子,对小熏的健康比较有帮助吧。」
知佳子对小熏投以微笑。「这样的话,小熏也得转学了,会不会孤单啊?」
少女没回答,把脸别开,使劲握紧母亲的手。
「抱歉。」牧原说着便站起来,毫不迟疑地走近知佳子上次来访时起火的花瓶放置处。这时,那张桌子已经没有摆设花瓶和人造花,上面放了一盏罩着精緻彩绘玻璃灯罩的桌灯。
「这里就是上次起火的地点吧!」牧原面对着墙壁问道,「墙壁重新粉刷过吗?仓田夫人。」
砧路子本来想回答,这时候只好看着被指名的夫人。夫人眨眨眼,小声回答:「对,粉刷过了。」
「每次起火都得修补,很麻烦吧,这笔费用也不是小数目。」
「总比有人受伤好。」
「是啊!不过,当学校里发生火灾时,有学生被烧伤送医吧?报告上提过。」
夫人陷入沉默,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牧原依旧背对着她们,仰望墙壁。
「那个学生的医药费是您出的吧?夫人。」
砧路子吓了一跳,转头看夫人。仓田夫人恍如冻结般动也不动。小熏一径地低垂着头。
知佳子很惊讶。真是的,这种事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是您付的钱吧。不是吗?」
牧原终于转身看着夫人,一边问道。
「是,是我付的。」夫人回答,比刚才更小声。
「为什么?」
「为什么?」
「嗯,应该没这个义务吧?小熏当时并没有受伤,不过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如果对方是衝着小熏来的,那个学生等于受到池鱼之灾,而且他还是小熏的朋友。」
「原来如此。」
「再说那个学生的家境也不富裕。」
「却有钱供小孩读私立学校?」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原来如此,牧原又低声咕哝了一次,他虽无嘲讽之意,但知佳子发觉,夫人缩起下巴,好像很害怕。当知佳子把目光转移到小熏脸上时,不禁惊讶地屏住呼吸。
小熏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刚才虽然看起来无精打采又很自闭,不过脸色至少还不坏,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可是现在,眼神如遭冻结般笼罩着阴影,脸上也失去血色,简直就像病人。
是什么带给这孩子这么大的衝击?难道是母亲替受伤同学出医药费这件事暗藏了什么玄机?
「小熏——」知佳子喊她时,牧原倏然转身从墙边走了回来。他走到砧路子坐的椅子旁边,略微弯身,一边凑近小熏一边对她说:「老是有陌生人在你家进进出出的,你一定很不安吧?」
那声音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听起来沉稳温柔。
「但愿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