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杉村先生你负责,出版社那边我去交涉。」
「好的。」
于是,我们编辑部重回轨道。
面对园田总编的復活,我似乎比想像中欣喜。她仿佛从未停职般工作一星期,休息一个周末,又到星期一,仍若无其事来上班。这天晚饭的餐桌上,妻子对我说:「你看起来很开心。」
「姨,什么?」
「你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
「因为我鬆了一口气啊。」
「这下公车劫持事件总算告终。对你来说,在园田小姐回来前,事件都不算真正结束。」
或许吧。看到园田瑛子比预期中更有精神的模样,我不禁觉得与事件有关的各种不透明疑云,全都无关紧要。我总算从闷闷不乐地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的作业中解脱,或者说忘怀。
「真好。」
还在用餐,妻子却像没规矩的孩童般托起腮帮子。
「我好羡慕。」
你很喜欢园田小姐呢,她继续道。
「喂喂餵。」
「哎呀,我没有奇怪的意思,别误会。」
菜穗子眯起眼笑道。今晚桃子去大舅子家玩——正确地说,是去请表姐弹钢琴伴奏,练习诗歌朗读,所以家里只剩我们夫妻。用餐的时候,顺便开了红酒。妻子的眼角淡淡泛红,就是这个缘故。
「我觉得工作上的伙伴真不错,因为我没有这样的经验。」
「今后试试看?」
听说孩子上学后,母亲会感到寂寞。多出时间,也变得悠閒。菜穗子早有心理准备,配合桃子就学,增加从年轻时就不曾间断的图书馆义工服务时数,并且开始上烹饪教室。我蒙受后者不少恩惠,虽然偶有失败品,但也令人觉得可爱。
「你是说出去工作?」
「不一定是工作,结交些伙伴就行。」
不是朋友,是伙伴——我强调。
「一起执行某些任务的伙伴。」
菜穗子拿着红酒杯,接过话:「比方开店?」
一下就跳到这里?
「这有点……」
看我一脸狼狈,妻子噗啮:笑。
「开玩笑的。我上的烹饪教室,有同学准备开餐厅。」
「如果要做生意,光挑选地点就是个大问题。」
「听说要把自家改建成餐厅。那个人住在白金地区,打算以附近的贵妇太太为对象,供应精緻餐点。不是要做什么夸张的事业,不过是认真在计划的。」
「难道那个人找你帮忙?」
妻子没立刻回答,啜飮一口红酒。
「我只是在想,去帮忙或许满好玩。」
表情别那么严肃,她提醒道。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无能。」
「你不是无能,是身体不好。」
厨师必须站着工作,其实非常需要体力。不管名称叫大厨或甜点师傅,都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我不禁忆起前野芽衣的梦想,妻子也察觉到这一点。基本上,我对妻子向来毫不保留(这阵子的例外,只有间野京子遭遇的性騒扰事件),她知道我和那些人质保持联络。
「那个想成为甜点师傅的女孩。」
「嗯,前野小姐。」
「后来她怎么样?」
「好像还在赚学费。不管怎么样,她想进的厨师学校,都得等到春天才能入学。」
「跟我上的那种悠閒的烹饪教室比起来,要正式许多呢。」
杉村菜穗子今晚有点自虐,平常她不会如此自眨身价。
「我该去考个厨师执照吗?」
到学校正式修业,她说。
「不错啊。如果厨房里有张证照,我也觉得骄傲。」
「真的?父亲会开心吗?不论几岁,只要孩子努力朝目标前进,父母都会感到高兴吗?」
总觉得不太对劲,连喝酒的速度都比平常快。妻子朝酒瓶伸出手,我抢先为她斟满杯子。
「今天喝得真快。桃子回来前,你会先醉倒。」
「没关係,嫂嫂会送她回来。」
「那更不应该睡着啦。」
我仔细观察妻子的神情。
「你怎么了吗?」
「没事。」
眼睛和嘴巴都背叛她的话。
「只是觉得有点没意思。」
「为什么?」
妻子靠在椅子上,嘆口气。
「我被桃子甩了。」
妻子要陪桃子去哥哥家练习,桃子却拒绝说「妈妈不要跟来」。
「在练习得更完美前,她不希望我听见。」
「那是想得到你的称讚啊。」
「或许吧。可是,你不认为『不要跟来』这句话很残忍吗?」
「这表示桃子萌生自我意识,不是很棒吗?」我笑道。
没意思,妻子又噘起嘴。那表情和闹彆扭的桃子一模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空巢期吗?」
「是空巢期前的热身运动。」
「我也得建立自我才行。得重新培养自我吗?」
「这是很有意义的,太太。」
「反正,有工作的你是不会懂的。啊~啊,不如我停职不干主妇和母亲?这样你和桃子会梢微伤脑筋吗?」
那当然,我保证。
约莫一小时过后,桃子踏进家门,妻子和送她回来的嫂嫂聊天,心情似乎好转。我不打扰女人家的相处,到书房检查电脑和手机邮件。
说曹操曹操就到,前野小妹传讯过来。今天下午,她在当地银行的大厅巧遇田中。
「田中先生手术成功,但他埋怨腰的状况依然不理想。」
前野辞掉「克拉斯海风安养院」的厨房打工,改到住家附近的麵包店工作。她在店里碰到田中的太太,对方还向她打招呼。
「小启总算熟悉工作,却一直抱怨很累。杉村先生和园田小姐都过得好吗?」
我向三人报告过园田瑛子已回来上班。年轻情侣相当高兴,田中没回信。不过,我们都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