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育我干什么?」俞均说:「我什么时候想要真爱了,我本来就过得很潇洒,真爱能当饭吃?」
「嗯。」官城面色如常,「记得定期体检。」
俞均沉默半晌,比了个中指给他。
官城没看见似的,淡淡地笑了一下。
俞均不知想到了什么,拉着一张脸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能找个知根知底又单纯的啊。」
官城想了想,「他很单纯吗?」
「他不单纯吗?他不单纯谁单纯啊?」
「某些方面吧。」官城说:「他犯坏的时候也挺坏的。」
「他怎么犯坏了?」
俞均也只是随口问问,因为他太清楚官城是什么脾气了,他的私事儿就算是他爸妈也别想打听出来,更别提是和奚和光有关的隐私。
但是官城沉默片刻,居然说:「他十多岁的时候——」
顿了顿,又说:「算了,没什么。」
「你不想说就别起这个头!」俞均简直无语了,又突然觉得很好奇,「你不说我去问他了。」
「他更不会说的。」官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点玩味,「对他来说,那是非常……非常隐私的东西。」
奚和光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在背后疯狂议论自己,他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虽然之前隐约也猜到了一点,但是突然被俞均证实了还是觉得有点懵。
唐月池这么做,就像是非要把他过去的老底都掀开来,再把他从公司赶出去一样。
如果自己没和官城认识这么久,这件事之前官城就知道,那官城肯定不会允许一个因为故意伤害坐过牢的人陪在他身边,甚至是和他同床共枕。
就算是因为感情问题——奚和光有些迷惑地想,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她就算是很喜欢官城,就算她嚣张惯了,可她又不是非在官城这棵树上吊死,至于做的这么绝吗?再说她怎么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的?
想了又想,奚和光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瞬间心烦意乱,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如果是郑图的话……奚和光烦躁地想,他连对方的面都不想见,更别提去主动处理这件事。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上一次破釜沉舟,不顾前途地去面对好像已经消耗了自己全部的勇气。
知道他这几年越来越偏执,知道自己完全不用忍受这些,却还是没办法真的去把话和他说清楚。
「不是我的责任,不怪我。」
光是想一想就要窒息,根本一个字也没办法说出口,无数次想如果自己早点看出不对劲,如果换个方式和张山昆谈,如果自己的身体再好一点,当时能带着她一起走……
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跳楼,不敢想像她到底遭受了什么。
他知道郑图是怎么想的,凭什么自己就能过得好呢?凭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
因为无数次自己也这么想过。
奚和光下楼买了包烟,刚刚拆开,手又顿住,发了半天的呆,掏出手机发微信给官城:在忙吗。
官城很快回覆:还好,怎么了?
奚和光慢慢打字:没。
官城:要我去找你吗?
奚和光:不用啊,找我干什么。
官城: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奚和光:打字也能感觉出来吗?
官城:嗯。
心头烦躁退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奚和光随手把它放在走廊的阳台上,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回復官城:可以去找你吗。
他到的时候,官城正在给他养的那棵黄杨盆景浇水,奚和光走过去,官城看看他,「给你也浇点水吗?」
「……」奚和光说:「不用。」
总觉得在公司不像在家里,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也不好太亲近,规规矩矩站在他身边,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浇完了水,官城突然转身将他抱住,拍拍他的背,「想回家了吗。」
「没有啊。」奚和光说:「还没下班呢。」
「你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让你提前走。」
「回去干嘛啊。」奚和光脸贴在他肩膀上,「你又不在家。」
「那就是想我了?」
沉默片刻,奚和光将他紧紧抱住,用力点点头。
官城摸摸他的头髮,声音温和道:「有个杂誌要采访我,采访提纲刚发过来了,Vivian没时间,你帮我看看吧。」
知道这是他的温柔,连安慰都心照不宣,看着他的侧脸,居然有一种「就算是马上就去死也不会有遗憾」的想法。
实实在在地感觉自己被人爱着,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会原谅自己,恐惧也慢慢消失不见。
奚和光捏着列印出来的纸沉默半晌,官城拍拍他的手背,「不要发呆,干活了。」
「哦。」奚和光说:「这些问题都好奇怪啊。」
「那你觉得什么问题不奇怪?」
「他们都不关心你的私生活吗?」奚和光拿着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点,「为什么不问你谈恋爱了没。」
「很好。」官城说:「回头让Vivian和那边沟通,把提纲改一下。」
「你真的会回答吗?」奚和光看看他。
「如果真的问我的话……」官城想了想,「我应该会说,和想去共度一生的人在一起了,正在认真经营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