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早点告诉陆眠星，是不是就不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会陪她度过这七年的每一天。
他们也不会……
「那我问问。」
房间内一片静谧, 唯有外边的雨声朦朦胧胧传进来，混着薄桢言清醇的声音，生出些无言的安全感来。
「我是不是回来晚了？」
陆眠星回答：「没有。」
「那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在意？」
有些什么心事被戳破，任由怎么掩饰都明显，何况本就对她如此熟悉的薄桢言。
陆眠星倒吸了口气，吞吞吐吐地反驳了回去，没什么底气，「不……不在意。」
口是心非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以前的时候。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那一定是上天听见了他的祈求。
薄桢言长眸微垂，倏尔又鬆了口气，尾音清浅，勾着些许无奈，「撒谎精。」
扯动手上的伤口，皮肤的痛觉好像重新运作，轻微撕裂的疼起来，陆眠星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到陆眠星皱眉的表情，差点忘了处理伤口，薄桢言眼眸微深，倏尔嘆了口气：「我去拿医药箱。」
薄桢言回来，陆眠星在客厅给薄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挂完电话，薄桢言正好拿了医药箱回来。
「给我妈打电话？」
薄桢言把医药箱放在地板上，打开，拧开消毒水，问了一句。
「嗯。伯母她找你。我也……给你打过电话。不过你没接。」
「我跟她说过了，我的事。你其实不用跟她报备。」薄桢言又抽了几根棉棒，把消毒水倒在上头。
陆眠星看薄桢言要给她消毒，急忙抢过话，「我自己来。」
薄桢言抬眸，水晶吊灯的光落进潋滟的桃花眸，让人拒绝不了，「你自己怎么来？」
面对薄桢言，就像猫见老鼠，明明也没什么好心虚，但总是没什么底气，只能任由薄桢言折腾。
沉默了一阵，薄桢言说：「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是后来才知道。」
陆眠星没想到薄桢言还会解释，怔了一回，回道：「就算是故意不接，我也没在意。」
「不在意吗？我在意。」
「啊？」陆眠星没反应过来，有点发懵的脑袋也没转过弯被薄桢言绕了进去。
薄桢言处理完伤口，鬆了口气，盯着陆眠星笑，声音放缓：「我们说好的好好相处，我……也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我说过，就算数。我要解释清楚。」
薄桢言又道：「你的好好相处也……算数吗？」
薄桢言半跪在地上，眼角的弧度舒展开，盯着她笑，就想她忘记以往所有的不愉快。
心口不一让陆眠星气不打一处来。
「不算数。你个撒谎精。」
「嗯？我也是撒谎精？」薄桢言反而笑了。
一旦情绪上头，就有些口不择言：「难道不是吗？那你解释一下那张照片。」
「如你所见，」薄桢言没迴避，话里顿了顿，盖上医药箱，迎眸而上：「也如你所想。」
「我没想什么。」
说完，陆眠星就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
薄桢言轻笑出声，直起身来，半撑在沙发背上，侧头慢慢靠近，把陆眠星视线禁锢在范围之内，声音慢慢落在陆眠星耳边，清冷的声音破开雨夜的不安，气氛瞬间旖旎，「嗯，我的星星。」
念出的字眼滚烫，让陆眠星眉眼跳了一下，身子往沙发背靠了靠。
不合时宜的门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气氛。薄桢言利落放开陆眠星，站起身来，哑声笑了，「不逗你了，我去开门。」
薄桢言离开视线范围，陆眠星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又郁闷了下。
还是没能不喜欢得彻底，薄桢言一招就把她收得服服帖帖。
没出息。
·
雨小了些，门外又响起门铃声，物业人员又按了好几下门铃，门终于开了。
对门出来的换了一个人。
来人斜倚着门，眼眸里还有没压下去的笑意，清冷的声音听起来都少了份距离感。
「什么事？」
物业人员一怔，反应过来，赶紧答话：「1602住户的门已经解锁了，为了不打扰那位小姐的休息，我来通知一声。」
薄桢言笑意压下来，清浅答应了一声。
听得出来，那乍泄的笑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物业人员离开，陆眠星发现薄桢言没回来，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
凌晨十分。
时间是挺晚了。锁也应该开了，雨也小了。
毕竟是薄桢言的家。
陆眠星走到玄关，灯没打开，薄桢言就斜倚着墙，轻轻靠着，光影交织，半边侧脸隐没进黑暗里，情绪不明。
「薄桢言。」
听见陆眠星叫他，薄桢言晃过神来，压下通身深沉，眉眼慢慢现出来，被昏黄的壁灯拢住，温声问了声：「怎么了？」
「是不是开锁了？」
「嗯。」
「那我先回去了。」
「……嗯。」停顿了许久，薄桢言才继续开口，「我送你回去。」
明明就是个对门的距离，陆眠星开口：「不用。我自己回去。你早点休息。」
许久，眸光终于暗下去，薄桢言应：「好。」
陆眠星开了门，背身，倏然拉住她的手，陆眠星回头，看见光影外的薄桢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