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师!还请您救救我这弟弟吧……」
闻瑕迩扶着楼梯的把手,缓慢的往下走着。
他脚步虚浮,身形单薄,唇和脸都白如纸,仿佛重病之人,让人见了很难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成恕心向一旁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见了连忙上前将闻瑕迩扶了过来。
闻瑕迩被人扶到一张凳子上坐下,重重的咳了几声。
成恕心温声道:「小公子你若是遇上了什么难处需要帮忙但说无妨,我等乃是禹泽山的弟子。」
闻瑕迩以手掩面又狠狠地咳了几声,斜眼朝着对面的迟毓使了使眼色。
迟毓立刻心领神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道:「成前辈……我的父母皆被迟圩所杀,如今只剩下我和哥哥二人相依为命。哥哥本就体弱,因为父母的离世悲痛成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知禹泽山是仙门,成前辈是好人……还请成前辈收我和哥哥入禹泽山门,让我们能好好修炼,终有一日能替惨死的父母报仇雪恨。」
闻瑕迩见迟毓将他交代的话声情并茂一字不落的对成恕全都讲了出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他轻咳了一声,气若游丝的道:「成仙师……我自知时日无多不敢奢求拜入仙门,但我弟弟还年幼,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找不到人照拂他,我又怎能安心的见底下的双亲咳……都说成仙师菩萨心肠,还请仙师您收下我这可怜的幼弟吧。」
「小……哥哥。」迟毓望着闻瑕迩,泪花在眼眶打转。
「这迟圩真是个畜生!」
「没错,我们禹泽山迟早有一天要除了这祸患!」
成恕心嘆了口气,替迟毓理了理脏乱的头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
迟毓答:「我叫……小毓,今年十一岁。」
成恕心道:「小毓,你可是真心想拜入禹泽山修道,即便日后不能替父母报仇你也不后悔?」
「不后悔。」迟毓道:「只要能入禹泽山修行,不管往后如何我都不会后悔的。」
闻瑕迩听后在心中满意的点点头,以他对成恕心的认知,迟毓拜入禹泽山应当是十拿九稳了。
片刻后,只听成恕心轻声对迟毓道:「既然你已想清楚,那我便带你回禹泽山,只盼你日后莫要因今日的选择后悔。」
迟毓对着成恕心磕了一个头,「我不会后悔的!多谢成前辈成全。」
闻瑕迩也跟着道:「多谢成仙师。」
成恕将迟毓从地上扶了起来,温和的笑道:「你弟弟既已选择和我回禹泽山,你这个做哥哥的可愿意与他一道?」
「我哥哥他愿意的。」迟毓接过了话。
闻瑕迩掩袖咳了咳,「若是能到禹泽山这样的仙门我自是求之不得的,只是我这一身病骨唉……」
「这位小公子你莫要自怨自艾,我们禹泽山乃是集世间万千福灵之气的洞天福地,你若是能在山上待个五六载,说不定身上的病便不药而愈了!」
「不错。」成恕心点了点头,「留小公子一人在这儿,想来你弟弟也是不放心的。」
闻瑕迩垂下了头,若有所思。
眼下这情况若他执意推脱,怕是会引人生疑,他如今除了云顾真的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做,陪着迟毓去一趟禹泽山倒也不打紧。
于是他颔首道:「那便多谢成仙师了。」
「举手之劳罢了。」成恕心和善的笑道:「还未曾请教小公子的名讳,不知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迟毓闻言立刻张了嘴,看起来像是要替闻瑕迩回答,闻瑕迩似有若无的扫了迟毓一眼,迟毓立刻抿紧了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
闻瑕迩咳了几声,随即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我名唤……思君。」
第4章 小魔头
要到达禹泽山,城外的密林是必经之路。
闻瑕迩和迟毓跟着成恕心一行人行走在密林间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成恕心怜闻瑕迩体弱,迟毓年幼,便吩咐在一处湖泊旁停了下来,稍作休整。
成恕心似乎挺喜欢迟毓,在城中给迟毓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将人收拾妥帖后才上的路。此刻一大一小正坐在湖边,成恕心和颜悦色的问,迟毓面色严肃的答。
闻瑕迩打着伞坐在树下,隔得远听不见这二人在说什么,不过他对迟毓这小崽子极为放心,坚信对方不会在成恕心面前露出任何马脚。
他自己坐在阴凉处图个清静,正准备假寐一会儿就有个禹泽山的弟子靠了过来,指着他的伞问:「思君小公子,这里已经是荫凉处了你为何还要打着这伞?」
闻瑕迩想了想,道:「我这人有个怪毛病,不能见光,一见光身上就会起满红色的疹子,又疼又痒不说还会传染给别人。」
那弟子惊讶的睁大了眼,「世间还有此等怪病?我竟闻所未闻……那思君小公子你这病可还能治?」
闻瑕迩低头嘆气,摆手道:「治不了,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了的。」
那弟子听罢,看向他的眼中不由得有多出了几分同情,「思君小公子你且放宽心,我们禹泽山上有许多灵草灵药,其中一定有能治好你身上怪病的。」
闻瑕迩听了觉得好笑,心道这禹泽山的弟子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糊弄,面上掩嘴轻咳了一声,道:「如此,便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