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圩仿佛感受到了他投来的视线,惊恐的向他看来,惨声道:「恩师救命!」
闻瑕迩:「……」
马车逐渐平稳,在空中穿行的速度缓了下来,车身也回到了正轨,闻瑕迩站起身看了吟暮一眼,见对方并没什么反应,便半弯着腰走到了马车外,掀起帘子,朝抱着虎腿的迟圩伸出了手,「手给我。」
迟圩惨白着脸,眼神控制不住的想往下空看去。
「别看下面!」闻瑕迩厉声道:「把手给我。」
迟圩被风夜空中的凛风吹的身体发沉,点了点头,僵着身体慢慢朝闻瑕迩伸出了手,闻瑕迩抓住迟圩的手,正要将人用力往上一提,却倏的感觉四肢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被迟圩往下空一拽——
「前辈啊啊啊!」
就在闻瑕迩大半个身子都被拽出马车外时,有人箍住了他的腰身,把他带了回来。
闻瑕迩头也未抬,定定的看着下方的迟圩,「别鬆手,我拉你上来……」
迟圩猛点头,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你这幅模样,是想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吟暮冰冷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闻瑕迩的额角细汗泌出,顺着两鬓滑落至夜色中,「让我殒身于万丈高空,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我何曾这样想过?!」吟暮托着他的手又是一紧。
闻瑕迩偏过头望向吟暮,似笑非笑的道:「那你就把他给我救上来。」
吟暮眼中的笑冷了下来,沉默半晌,道:「我可以救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灵力被你封住,体内也被你下了毒,形同废人。」闻瑕迩眼中讥讽毫不藏掖,「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不都是信手拈来,唾手可得,何必惺惺作态。」
吟暮似乎没料到他会被话直接挑明,愣了片刻,却是笑了出来,「那不一样,这件事我要你亲口答应我。」
「你讲!」闻瑕迩感受到手掌中迟圩的力道在变小,再拖下去,这小子一定会体力不支的。
吟暮弯下腰,一隻手握住了迟圩抓着闻瑕迩的手臂,偏头在闻瑕迩耳畔轻声道:「我要你,同我成亲……」
迟圩咬牙切齿的瞪向吟暮,「你做梦!我恩师怎么可能和你成亲!」
「好。」闻瑕迩平静的道:「我答应你。」
吟暮偏头就要往他的脸颊上吻去,闻瑕迩躲了过去,寒声道:「拉他上来。」
吟暮笑着鬆开了抓着迟圩的手,在虎腚上轻轻一拍,那白虎回头,用着金色的竖瞳冷淡的瞥了吟暮一眼,下一刻扬起了迟圩抱着它的那隻腿,往后一蹬,伴随着一声惨叫,迟圩整个人便直直的被甩进了马车内,吟暮转身对着马车内又吹出一团淡紫色的雾,闻瑕迩反应过来,张嘴便要出声提醒迟圩,吟暮却笑意盈盈的捂住了他的嘴,「真儿乖一些,别胡闹。」
闻瑕迩直视着吟暮,倏的伸出手向对方的脸探去,吟暮却躲也不躲,反而一个欺身将他压在了身下,他手上的力道一偏,被吟暮躲了过去。
「是想抓花我的脸?你怎么这样狠心。」吟暮眼波流转的凝视着他,「明明才答应和我成亲,转眼就这么对我了。」
闻瑕迩闷声道:「拿开你的手,滚起来!」
吟暮斜眼看了看马车内的动静,施施然的鬆开了手,却并未起身,问道:「里面的人是谁?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闻瑕迩道:「滚起来!」
吟暮一愣,像是被闻瑕迩身上散发的怒意震慑住了一般,他直起了身,面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闻瑕迩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迟圩昏倒在角落里,和阮矢朗行交手时身上受的剑伤血迹已经干涸了,闻瑕迩走进去拍了拍迟圩的脸,「迟圩,迟圩。」
迟圩的头猛地往地上偏了一下,随即睁眼转醒,他看见闻瑕迩张口就道:「前辈我们走!」
语毕就要从马车里站起来,却刚出了一隻脚就倒回了原地,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四肢,有些出神,「……我这是废了?」
闻瑕迩解释道:「我们俩都中了毒使不出力,你试试调动一下体内的灵力。」
迟圩依言照做,凝聚灵力的念头一生起就仿佛被一隻无形的手硬生生掐住,无所遁形,他朝闻瑕迩摇了摇,「调动不起来。」
闻瑕迩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正低头沉思,迟圩又问道:「那个小官为什么要抓前辈你?现在又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闻瑕迩思忖片刻,却是答非所问的回道:「我是云顾真。」
迟圩闻言一愣,心下却瞬时明白了大半,他沉吟一会儿后,小声问道:「可那画像……」
闻瑕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吟暮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闻瑕迩的身后坐了下来,马车内十分宽敞,一下子涌进了三个男子,空间仍旧富裕。
迟圩戒备的看着吟暮,吟暮见状,笑着问他:「你和真儿是什么关係?」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迟圩瞪了吟暮一眼。
「你可以不告诉我。」吟暮含笑看着闻瑕迩,「我也可以再把你从万丈高空丢下去。」
迟圩毫不示弱,张口就要开骂,闻瑕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吞回了肚子里。
闻瑕迩回了吟暮三个字:「没关係。」
「没关係?」吟暮显然不信,「没关係你会冒着摔下去的风险救他?真儿,莫要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