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毒妇!」迟圩咒骂道:「竟连尸骨也不让你收敛,实在可恶至极!」
闻瑕迩凝眸沉思片刻,道:「图雅,你将关押城内百姓的地方告诉我们。」
图雅仰起脖子看向他,急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我给你们带路!」
闻瑕迩抬眸扫了扫正和其他孩子交谈的极为热络的斯挞,说道:「你就留在这里,和斯挞待在一起。」
「我不要!」图雅目光如炬的说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我可以帮上你们的!关押大人们的地方你们找不到的!」
迟圩伸手拍了拍图雅的头,道:「你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和我们同行会很危险,听话啊。」
图雅手中紧紧撰着衣服,连连摇头,「哥哥死的时候我只能躲在床底下什么也做不了……这一次,我不想再看到大家死了,我会很听话,我会帮助你们的!」
迟圩面带犹疑的看向闻瑕迩,显然是被图雅的话动摇了。闻瑕迩默了半晌,注视着图雅,问道:「和我们在一起,你可能会死。你还愿意帮助我们吗?」
图雅坚定的表情一滞,两隻眼睛中陡然闪过惊恐之色。她呆滞在原地,少顷,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闻瑕迩的胳臂,「……我很怕死,可是我也不想大家死。所以,我还是,想帮助你们。」
闻瑕迩垂下眼帘,望着那隻抓着他手臂在半空中发抖的手,良久后道了句「好」。
他和图雅走到了窑洞外,等着迟圩在里面嘱咐好斯挞和其他小孩一众事宜后,从里面出来。
图雅蹲在地上,伸出手接住一条下落的雨丝,道:「哥哥以前最喜欢下雨天了……」
闻瑕迩望着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朦胧的一切,随口问道:「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图雅合拢手掌,把雨丝握在了手心里,小脸染上了丁点笑意,「哥哥是个很善良的人,无论对谁都特别温柔。城里的大家都夸他是一位好王子,以后一定也会成为一位好的国主,哥哥他真的很好。」
随着她的话音,雨势有渐大的迹象。闻瑕迩将伞往图雅那边偏了偏,「听起来,是个好哥哥。」
「他是骨师国最好的哥哥……不,是北荒最好的哥哥。大家都很喜欢他。」图雅顿了顿,「除了一个人。」
「乌苏?」闻瑕迩问道。
图雅摇了摇头,「不是……」她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说道:「乌苏以前和哥哥是朋友,她不讨厌哥哥。」
「那是谁?」
图雅道:「是哥哥喜欢的人。」
闻瑕迩闻言,忽觉手臂上烫的厉害,他按捺住这股不适之感,追问道:「图翎喜欢的人是谁?」
图雅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哥哥说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哥哥还因此伤心了许久。」
迟圩从洞内走了出来,顺手将一旁的烂木板又放回原位遮住了洞口,「前辈,我好了。」
闻瑕迩点了点头,问图雅,「城中的百姓被关在何处?」
图雅指着雨幕的另一端,道:「在祭坛。」
闻瑕迩抬头看了眼天色,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去。」
「不等入夜后再行动吗?」迟圩问道。
「不等了。」闻瑕迩侧头看向迟圩,「迟圩,你将我们今日从花田里找到的信笺念给我听。」
迟圩愣了一下,随即把玉蝉里的那迭信笺拿了出来,捏在手中,「要现在念吗?」
闻瑕迩已跨步走远,「边走边念。」
迟圩赶忙打开伞跟上,走到闻瑕迩身侧,抖开一张信笺念了起来:「他胆子很小,连猎狼都不敢,他这样在我们北荒是会被取笑的。我原本也是想取笑他一两句的,可在看见他独自坐在沙丘上呆呆的望着狼的尸体发呆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
迟圩念到这里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写的什么玩意……」
闻瑕迩似乎听的颇为认真,「继续念。」
迟圩只得又换了另一张,「今日在沙漠里救了一个长的和我们不一样的人。我把他带回去后她说这是异族人,所以长相不同,这还是我长这么大除了母亲之外,第一次见到别的异族人。我很好奇,不知道明日他能不能醒过来,我想跟他说说话。」
「白日和他一起在屋顶上喝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识的就弹开了。可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我竟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我觉得这有些不对。」
「这个傻子,竟然以为救他的是她,分明是我救的他,真是个傻子。」
「今日出城的时候我又看见他和她在一起,她笑的很开心,他好像也很开心。」
「我察觉到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可是我不应该喜欢他,这样不对。」
「原来他和她有相同的遭遇,难怪他们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
迟圩一口气念完许多张,捏了捏喉咙歇息片刻后,才换了另一张,正要继续念却又在字里行间发现了祥云的图案,「前辈你看。」他指着祥云的图案给闻瑕迩看。
闻瑕迩瞥了一眼后,将视线落到身侧的图雅身上,「你哥哥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图雅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好像叫云云?」
迟圩闻言惊诧的睁大了眼,「云云?!」他问道:「你哥哥喜欢的难道不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