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页

他这些时日变得有些嗜睡,常坐在院中与白衣男子同出一处閒谈打发时光,迫着白衣男子与他讲白衣男子的事。

对方虽寡言,可但凡他想知晓的却也尽数告知,只是他多次总在与对方的交谈间昏昏睡去,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叫也难叫醒。

还有一次,他和白衣男子在长廊下閒庭悠步,前一刻他还在与对方说着话,下一刻便两眼一闭倒头昏睡,直到第二日方才苏醒。

大抵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睡意沉沉的想。

正这么想着,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唤:「闻旸。」

他当即心神略回,眼帘几欲掀开,却察觉那睡意无孔不入,仿佛深入骨髓一般桎梏着他,令他头重脚轻,只想昏昏欲睡。

一隻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间,温润清凉之意霎时从额心散开,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沉重的睡意一扫而尽,他睁开眸,额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正顺着他的脸颊两侧滚落至脖颈。

他有些迷惘的看着眼前人,「哥哥。」

白衣男子以袖拭去他颊上的冷汗,目光渊深,「你不可再睡了。」

他垂眸,察觉自己微蜷的双手润泽无比,入手却是一片寒凉刺骨。白衣男子抓起他一隻手握在掌间,感受到那股寒意后,重复一遍:「你不能再睡了。」

「嗯。」他应答道:「我儘量。」

白衣男子眉心微蹙,未再言语,执起他另一隻手一同握于掌中,直将他两隻手都捂回温后才鬆开手。

说来也奇怪,他双手冷汗浸湿,寒的透彻,白衣男子手掌的温度亦算不得温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凉。可经对方这一捂,非但没把他的手捂的更冰,反而还捂出了几分热意来。

两块冰捂在一处,莫非还能互相融化,融出热气来不成?

他胸中一通胡思,也未把这疑问问出,搓了搓手后,把自己的两隻手拢入袖中藏住,不被睡意所扰,难得清明片刻。

他出声道:「图翎已多日未现身,哥哥,我们还要在院中守株待兔吗?」

白衣男子眼神顺着大开的木窗向外看过去,沉吟道:「该是来了。」

话音方落,便听得院外前门传进叩门声响。

他立刻从椅上坐起,道:「哥哥,我去开门。」

白衣男子颔首,与他一同出去。

叩门声仍在继续,有条不紊的间断响起,虽有催促之意,但并不惹人心生不耐。

他打开门栓,拉开门扉,一个士兵打扮模样的人正在门前,见他开门,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随后用着一口磕绊的话讲道:「云、云公子,殿殿,殿下,有……请。」

虽然磕绊,但好歹也算让人听懂了。他与白衣男子对视一眼,不见有异后,便点头应下。

士兵见他应下,忙侧身让开一条道来,抬臂指向门前停着的一架华贵马车,说道:「请。」

他扫视那马车一眼,没说什么,径身走入,白衣男子紧随他身后,一起进了马车。

马鞭轻扬,一声咴叫之后,四个车轱辘便滚动起来,马车扬长离去。

他掀开车帘往外探瞧一眼,放下帘子,说道:「像是去往王宫的路。」

白衣男子道:「图翎想同云顾真在王宫见面。」

「为何要挑在王宫见面?」他道:「难道是因为乌苏和国主结亲之事已经人尽皆知了?还是别的?」

白衣男子道:「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并未有何缘由。」

他吶吶的收声,「好吧。」

马车一路行过长街,驶入王宫中,又在王宫穿行一阵,在一座宫殿大门前停了下来。

他和白衣男子一同下了马车,伴在一旁的士兵替他恭敬的打开宫殿大门,仍旧磕绊道:「请,云云、公子,请进。」

他踱步进入宫殿,还未及打量这宫院中景象,便被眼前的事物吸去了目光。

大片的曼陀罗花绽放在花圃之中,绿枝上覆着花,花朵袅娜,红焰似火,在翠绿的映衬下,尤显得格外艷丽。

花圃丛中站着一个华衣男子,此刻正拿着半个葫芦做的瓢,捲起衣袖,给这丛娇花悉心的浇撒着水,红艷的花瓣上沾了水珠,立时变得更加娇艷欲滴,惹人侧目。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访,华衣男子停了手中动作,搁下葫芦瓢放回装水的木桶中,转过身来瞧他,待看清他的模样后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这么快就来了。」

他走到花圃前,说道:「坐马车比赶路要快。」

图翎拿起一块干帕擦手,闻言擦拭动作一顿,「傻瓜,坐马车当然要比走路要快的多。」说罢又放下帕,将两袖卷回原样,问道:「知不知晓我今日让你来王宫是做什么的?」

他默了默,如实答道:「不知。」

图翎绕开抬脚绕开花圃行到他面前,话锋一转,「这几日我没来找你,也不见你来寻我。」

他不假思索道:「寻过,那日就寻过。」

「哪日?」图翎忙追问。

他想了想,将带在身上的那隻哑铃铛摸了出来,递到图翎面前,欲直接挑明,「我有话要跟你说。」

图翎接过那隻铃铛握在手里轻轻摩挲,问道:「怎么不响了?」

他只好将话又吞回去,答道:「那日从屋顶摔下来摔坏了。」

图翎未应声,摩挲铃身上那条豁缝许久,道:「我有东西给你。」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