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灵沉毫不犹豫,「没有。」
君灵沉少有这般应答他迅速利落之时,闻瑕迩闻言稍稍一愣,便听得君灵沉又道:「没有。」
闻瑕迩哦了一声,心道没有就没有吧,回答两次倒显得像有一样。
又走了一阵,君灵沉一缕墨黑的髮丝忽然划过他手背,所经之处,泛起细细的酥痒之感。
闻瑕迩忽的咬住下唇,沉默少顷后,似极难出声一般,突兀道:「你不能和别的人谈情说爱。」
君灵沉停驻,侧目淡淡的望着他。
闻瑕迩将头往君灵沉身后缩了缩,故作镇定道:「……我上回给你看过手相,你命中有一情劫,那劫数对你而言十分危险。」
君灵沉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无稽之谈。」
「我卜卦尚可,替人看手相也从未看错过,这回我没骗你。」闻瑕迩闷声道:「你救过我几次,我劝你最好不要和别的人谈风月……便是要谈风月也须过些时日再谈。」
君灵沉似是真将他这番话当做了无稽之谈,听罢连一个字也未再回应给他。闻瑕迩心中心虚又忐忑,他方才说的话真假参半,多半还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过了少顷,君灵沉突然道:「你是不是被那隻厉鬼的血雾缠过?」
闻瑕迩垂首嗯声,「在水里被缠了一会儿。」
君灵沉道:「你体内有阴气入侵。」
「我一个魔修沾上点阴气也不防事。」闻瑕迩淡声,「过段时日就不药而愈了。」
君灵沉未再说话,默然的背着他继续往前行径。
禹泽山的弟子们还在闻瑕迩画出的阵中,神情却都焦躁不已,见得君灵沉背着他回来已不似初次那般惊愕,反而长舒一口气,「小师叔能将闻公子平安带回,真是太好了……」
闻瑕迩笑了笑,道:「厉鬼已除,你们可以放心了。」
几个行走无碍的弟子上前,拱手朝他拜了一拜,「方才多谢闻公子舍命出手相救。」
闻瑕迩道:「称不上舍命,不过是顺手而已。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小师叔不在,方才若不是闻公子你我们几个和受伤的师兄弟们定是难以与那厉鬼抗衡。」弟子道:「多谢闻公子。」
后方亦有异口同声的道谢声响起,闻瑕迩摆手道:「客气了客气了。」
君灵沉低声问他,「你如何回家去?」
闻瑕迩想了想,道:「传讯给家中人让他们来接我?」
君灵沉道:「多久?」
「从冥丘来这里,一个时辰?」闻瑕迩思忖着,「不对,兴许要两个时辰?」
君灵沉蹙眉,「太久。」
闻瑕迩眼中狡黠之色一晃而过,「左右都比不上缈音清君一道御行术,瞬息之间便能从这处到冥丘城中。」
君灵沉无声片刻,忽的对面前几个弟子道:「你们先带受伤的弟子回宗门。」
众弟子隐约明白他话下含义,颔首称是后便依言而动。
闻瑕迩拍了拍君灵的肩,小声问:「你真要把我送回冥丘啊?」
话音方落,他便觉眼前一花,四下景象陡然大变。
此时已是入夜,冥丘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乐语谈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君灵沉背着他步入喧闹长街,闻瑕迩回神,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石拱桥,道:「过了那座桥,再右转就能到我家……」
君灵沉嗯声,步履平缓,绕开迎面而来的行人。
闻瑕迩被君灵沉背在背上,这一姿势行走在大街上本就惹眼,加上冥丘城中有许多百姓都识得他,便频频朝他们二人投来目光。
「少君这是怎的了?为何被人背在背上?」
闻瑕迩抬首,见一勾栏上倚着位有些眼熟的姑娘,道:「无事,就是腿有些不便,朋友背我回家。姐姐不必挂心。」
他这话一出,便又引得许多路人前来询问他伤势如何,君灵沉被挡住去路不得不停下。闻瑕迩快速的解释一番,叫众人不必担心,关心他伤势的百姓这才肯作罢散去。
「还是头一次见少君带朋友回冥丘。」甜食摊的大娘拿出一包迭的方方正正的甜食递到君灵沉面前,在君灵沉面上打量一眼,笑道:「这一带回来便是如此俊美的公子,这包芸豆糕送给公子你尝尝鲜。」
君灵沉顿了顿,道:「我不吃甜。」
大娘惊疑道:「少君自小最喜吃甜,对这芸豆糕更是尤为钟爱。公子既是少君友人,怎会不食甜?」
闻瑕迩探手将芸豆糕一把勾回来,笑道:「您送他不如送我,我腿上受了伤,多吃几块您做的芸豆糕伤也能好得快些。」
大娘捂嘴掩笑,「果然是自小吃甜长大,就连说话也跟抹了蜜一样。」
闻瑕迩向大娘道过谢,君灵沉这才继续往前走。
他拆开纸包,捻起一块芸豆糕正欲放进嘴里,想了想,又忽然直起背,盯着君灵沉看了一会儿,偏过头蓦地将手中的芸豆糕往君灵沉唇边餵去。
君灵沉似是对他这番一气呵成的动作毫无防被,薄唇微启了启,闻瑕迩手中的芸豆糕便顺势餵进了他口中。
闻瑕迩揽着君灵沉的肩膀,又将头探出几分,直视君灵沉面容,问道:「好不好吃?」
芸豆糕已餵入君灵沉口中,闻瑕迩不信缈音清君这般俊雅君子会做出当街吐出芸豆糕的不雅行径来,他等了一会儿后,果不其然见君灵沉喉结滚动,蹙着眉将芸豆糕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