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瑕迩目光落到黄衫女子身上,黄衫女子理了理鬓髮,缓声道:「确有此事。不过那日倒也不算劫持,他也是和你们一样想请我帮忙。」
闻瑕迩道:「帮什么忙?」
「那日他来时给了我些灵石,请我帮他打探一个人的行踪。刚巧他要打探的那个人是我的一个恩客,我便应下了。」黄衫女子略作思忖,「如今想来,这玉阁中这么多的姑娘,他偏偏找上我,定是之前连同我也探查过一番,否则也不会这般径直找上我。」
「姑娘心思细腻。」朗禅问道:「不知他打听的那位恩客究竟是何许人也?」
黄衫女子正待说话,房门便被人敲响,「璃珠姑娘,锦穗姑娘,时辰快到了。二位姑娘莫要误了时辰。」
黄衫女子便是璃珠,闻言应声道:「知道了。」
锦穗向闻瑕迩和朗禅福身,便往隔间里去了。璃珠站起身,「我那位恩客名叫佟仑,是位在墨南颇有些名气的修士。今夜他也恰好在受邀的筵宴之列,故点了我前去陪同。我这便要去了。」说罢也同锦穗一般,欲往隔间而去。
「姑娘且慢。」闻瑕迩叫住璃珠,「这叫佟仑的修士样貌身份如何,可便告知?」
璃珠放下隔间外的帘,声音隔着一层帘从另一边传来,「我只知佟仑是修士,性子有些暴躁。至于样貌……他应当已经到了玉阁中,由我转述不如公子自己亲眼去看的真切。」
闻瑕迩沉默,朗禅便道:「我二人私入玉阁,今夜不便露面,姑娘可有其他法子让我们能见得那佟仑的面目?」
「今夜玉阁将要迎来一位据说极为德高望重的仙君,与这位仙君作陪的皆是墨南一带声名赫赫有头有脸的修士。两位公子想见佟仑,今夜怕是有些难。」隔间帘开,璃珠与锦穗皆换了一身精緻的衣裳,前后脚从隔间走出。璃珠道:「不若等筵宴散去过后,再去单独寻他也不迟。」
闻瑕迩道:「筵宴完后佟仑会留宿玉阁?」
「不会。」璃珠道:「佟仑从不留宿。」
「既是如此,还劳两位姑娘行个方便。」闻瑕迩道:「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佟仑。」
璃珠扶着头上颤悠的珠钗没说话,锦穗望向闻瑕迩,神情慾言又止,「我有一提议,不能否一提?」
朗禅侧目而视锦穗,道:「但说无妨。」
「两位公子不若以赴宴的身份名正言顺进到宴中,届时见璃珠姐姐去到何人身边便能知晓那佟仑长什么模样。」锦穗末了,又道:「玉阁中的宴与别处不同,具是每一名客人独坐一处,前后左右四方均以竹帘遮挡,两位公子不必担心身份暴露。」
璃珠听得锦穗这番话后,颔首附和道:「的确如此,届时我会特意将佟仑从竹帘后带出来,在你们二人帘前走一遭,二位之后只要注意从帘缝中观察佟仑的模样便可。」
「此法不错。」闻瑕迩赞同,「但筵宴将开,玉阁上下必定人多繁杂。我们又该如何掩人耳目顺利进到筵宴中?」
「不必担心。」璃珠从屏风后拿出两顶纱笠来,分别递于他和朗禅的手中,璃珠道:「趁着筵宴未至,宾客还在途中。二位公子只管跟着我姐妹二人身后,便是遇到有人问起,我只说你们是来赴宴的客人,被我撞见后,让我来带路。」
闻瑕迩思忖片刻后点头同意,朗禅见他反应,亦跟着答应了。
事不宜迟,二人戴好纱笠便后脚跟着璃珠和锦穗出了房间。幸而璃珠和锦穗此刻住的这一层并未见到玉阁中来回走动的杂役,四人齐齐下楼,闻瑕迩眼余光瞥见下方用竹帘错落有致围起来的独坐之席,心下稍安。
沿途果然有几个杂役姑娘上前询问,却全都被璃珠和锦穗二人遮掩了过去。闻瑕迩和朗禅顺利各自并排进入一席不起眼的角落中后,璃珠和锦穗这才抽身离去。
闻瑕迩取下纱笠,隔着竹帘瞟了一眼坐在他左手席间的朗禅,便收回目光,静心等待。
很快有修士陆陆续续的进到席中,交谈声不间断的响起一阵后,便忽然静了下来。
闻瑕迩料想约莫是今夜璃珠和锦穗口中的重头「仙君」将要登场了,果不其然,只听得有修士道:「诸位快些起身相迎,仙君已入阁中。」
左右竹帘后的修士皆动作起来,闻瑕迩亦站起身,便见一道人影迅速的从他们帘前掠过,去往上座。
「若瑾君安好。」异口同声之音在这席间突然迴响。
闻瑕迩听罢一愣,朗禅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左边竹帘传出,「是禹泽山的常远道。」
闻瑕迩应声,正想着这常远道无缘无故的跑来这玉阁做什么,常远道的声音便在外响起,「诸位实在太过客气,既是筵宴嘛自然是随性一些好,不要拘礼啊……」
「若瑾君您待人亲厚,但此番难得光临我们墨南,若我们太过随性,怕会误了礼数,在您面前失礼便不好了。」
「道友所言甚是。」有修士掀开竹帘从席中走出,朝常远道所在的方向恭敬的敬了一杯酒,「礼不可失,但请若瑾君今夜一定尽兴,莫要因着我们耽误兴致。」
常远道笑声,「好说好说,我今夜必定尽兴,也不枉你们特意揽下这座阁楼招待我。」
话音方落,丝竹弦乐之声忽的奏响,一众女子鱼贯而入进到席间,有条不紊的进到各个席中。闻瑕迩帘前亦多出一道女子身影来,见那女子正待掀开竹帘进入,他扶住帘子,道:「不必,还请姑娘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