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许道:「缈音清君有何指教?」
君灵沉目光落在她右手,沉声道:「你手中的花从何来?」
木清许瞥了一眼手中的蓦尾,道:「君氏弟子所赠。」
君灵沉道:「弟子从何处摘得?」
「这是君家又不是桑岛,我一个外人又怎会得知。」木清许似笑非笑,「不过听闻如今世间惟有缈音清君的夙千台前才有此花,今夜竟让我在虚无缥缈间无意得了一支,看来传闻并不属实。」
君灵沉抬步离去,声音落入木清许耳中,「明日带着花和桑岛的人离开临淮。」
闻瑕迩手撑着脸,盘膝坐在屋顶上,眼神不住的往下方庭院的入口处看去,等着君灵沉回来。大黑守着那支蓦尾离他隔了七八丈远,停在虚空中陪着他一起等。
须臾之后,那道熟悉的身影总算步入院中。闻瑕迩忙不迭的纵下屋顶朝君灵沉跑去,「君惘!」
君灵沉目视着闻瑕迩跑至他身前站定,道:「还不睡觉?」
闻瑕迩笑着说:「喝了药睡不着。」
君灵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嗯」声后朝着屋中行去。闻瑕迩在后方亦步亦趋的跟着,行至屋前时突然拉住君灵沉,「君惘,你等等。」
君灵沉侧过身来,「何事?」
「我有东西给你。」闻瑕迩朝屋顶上的大黑招了招手,大黑便口衔着蓦尾向君灵沉飞去。他以袖捂脸往后退离君灵沉几步,见蓦尾花已径直落入君灵沉掌中,希冀的问道:「君惘你喜欢吗?」
他话音方落,便见那支蓦尾花在君灵沉手中变成了粉碎。闻瑕迩怔住,「你……」
大黑幽幽的飘回了屋顶上,其间极为安静。
残花细末从君灵沉指缝间渗出,眨眼消失不见。闻瑕迩摸不准对方眼下的心情,试探着出声道:「君惘,你不喜欢啊?」
君灵沉嗓音极沉,「你不认得此物?」
「我认得啊。」闻瑕迩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你喜欢的蓦尾花啊……」
君灵沉道:「我何时说过喜欢?」
闻瑕迩纳闷,心道不喜欢为何还要将夙千台前种满了蓦尾?他放下挡面的衣袖,正待追问几句,君灵沉又道:「木清许手上的蓦尾是你给的?」
闻瑕迩面带狐疑的打量君灵沉,还是如实道:「是啊。」
君灵沉站在原地许久也没再说半个字,闻瑕迩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妙,往君灵沉跟前挪了几步,「你不喜欢?我下次就不送了?」
君灵沉眸色沉沉的望着他,闻瑕迩咬了咬唇,又问:「你生气了?」他拉了拉君灵沉的衣袖,面覆歉笑,「你不喜欢我跟你道歉便是,你别不说话啊君惘。」
君灵沉依旧沉着脸,薄唇紧抿,不搭话。这让闻瑕迩彻底慌了,他拉扯着君灵沉的衣袖,「我不是存心的,我从前听若瑾君说你喜欢我才……」他话音顿住,熟悉的灼热刺痛之感从体内传出。他目光下滑,竟看见一片残花藏在他鞋尖上。
闻瑕迩僵住身形,唇上的血色霎时褪了大半。君灵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他鬆开君灵沉的衣袖,勉力露出一个笑,「防,防不胜防。」
「你——」君灵沉眉心紧蹙,「自寻苦吃。」
闻瑕迩大概能想到再过一会儿自己会变成什么狼狈样,便躬着身往一旁的墙上靠,「你让我,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岂料他刚说完,君灵沉便揽住他的肩膀将他腾空横抱起,两扇门扉在身后轰声紧阖。屋内烛火未燃,一片昏暗,君灵沉步履不停,径直将他放到床榻上。闻瑕迩此刻已是灼痛缠身,额间不断泌出细汗,疼的喘息不稳。
君灵沉将灵力汇入他体内,屋中泛起点点青光,闻瑕迩借着这光隐约见得君灵沉一点轮廓,他望着那轮廓,道:「……没用,浪费。」
君灵沉手间灵力未停,「睡觉。」
这疼痛袭身便是彻夜难安,闻瑕迩哪里还能睡得着,但君灵沉眼下肯这般用灵力护着他,他已觉万分满足,「你别再耗费灵力了。」
微凉手掌覆在他双眸之上,君灵沉又重复一遍:「睡觉。」
闻瑕迩只觉自己紧绷着的身形又绷紧了几分,身上的灼热刺痛与他此刻面上的微凉触感相比变得不值一提。闻瑕迩悄悄的探出指尖握住君灵沉搭在他肩上的衣袖,鼻尖仍是盈满了那股熟悉的冷梅之香。
「闭眼。」
闻瑕迩唔了一声,顺从的闭上眼。
窗上树影浮动,冷白月色透过窗照进屋内,有风从窗缝中漫入,吹得榻前纱幔起起沉沉,浮动摇摆。
夜已太深。
闻瑕迩头一次在浑身灼热刺痛中朦胧睡去,直到第二日的晌午方才悠悠转醒。他清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寻君灵沉,奈何这一回仍旧如前几次一样,寻遍屋中角落也寻不到对方的身影,便想着去屋外寻一寻君灵沉,可待他走到门前试图拉开屋门之时,试了几次都未能将房门打开。
他疑心是这房门坏了,正思索着要不要将这门一举砸开,屋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来人先是咦了一声,随后柔和的女子之音便隔着屋门传入闻瑕迩耳中,「怎的将屋子用阵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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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流转。
前世闻旸锁君惘,今生君惘关闻旸,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