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砰的一声碎裂成残片,光华大作,耀目异常,片刻再停歇之时,那石台之上仅剩一片虚无。
第110章 城破
异象骤生,宗祠内风声大作,帘幔纱影翻飞卷舞,烛台被掀翻,尚未干涸的蜡油从中流出,凝固在地面。虚无鸣响陡然响起,一声一声仿佛直击闻瑕迩识海深处,震慑着他的心神,一连持续数息后,方才平歇淡去。
他缓缓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赤符从他袖中飞出贴于门身。下一刻,宗祠内浮现白影光纹,空灵之响入得他耳中,紧闭的门轰的一声大开,露出外面的光景。
皑皑雪景不知何时早已化去,树枝抽了新条,花打了骨朵。清风从外拂来,掺着一股花香青草的气息。
寒冬远去,春日已至。
闻瑕迩走出宗祠,天边耀眼的日光让他不适的眯了眯眼,正这时,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从院中传来。
酉书髮髻微乱,提着剑向宗祠跑来,见得他已至宗祠门外,先是一愣,而后快速的跑至他面前,急声问道:「少君已入无境?」
闻瑕迩道:「方才步入无境。」
酉书听罢紧绷的身体总算有一丝鬆懈,但很快面上又露出防备之色,他拉过闻瑕迩的手臂,「时间紧迫,少君请与我速速离开此地!」
话音方落,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上忽然迸发出一道光影,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地面跟着颤动起来,眼前景象霎时东倒西歪,乱动之大仿佛要将周遭一切掀翻。
「这是发生何事了?」闻瑕迩稳住身形问道。
「走!」酉书未作答,不受天晃地摇的干扰,撰着他一路跑至后门,离开闻家,行入偏僻巷中。
闻瑕迩心中存疑,见酉书带着他跑的方向是出城的方向,忍不住出声问道:「酉书先生,为何出城?城中出了何事?」
酉书不回头,带着他一路疾奔,「……待到了安全处,酉书再同少君解释!」
闻瑕迩心中疑惑更甚,跑出巷口,跨入城门口时,他忽然听见兵器相交的碰撞之声。
他回过头看去,身后是一片火光,从街头燃至巷角,熊熊烈火,正在不断蔓延,扩散,喷薄着灼热的火焰。
焚烧这城中的一切。
闻瑕迩心神一怔,脚步蓦地停驻。
「闻旸就在前面!」一群修士从火光中跑出,个个手持兵刃,神情不善,「斩草除根!不能放虎归山!」
酉书一掌击开城门,「少君快走!」
「我为何要走?」闻瑕迩脑中剎那间浮现出无数念头,「冥丘城里为什么会着火?什么斩草除根,什么放虎归山?」
追击他们而来的修士近在咫尺,酉书掷出手中剑,数道剑诀迸发而出,暂且阻了后方人的追击。
他带着闻瑕迩掉头就往城外跑去,城内忽然射出数道箭矢,酉书回身挡在闻瑕迩身前,以剑挡之,「今日冥丘城内突然闯入数万仙修!为不打草惊蛇,他们放火屠城,城中老弱妇孺皆未躲过此劫!我奉闻先生之命,护少君出城!」
弦落的破风之声接连响起,箭雨急急而下,向城外的闻瑕迩和酉书袭来。
闻瑕迩召出凝冰符,他二人身前立时生起一道冰盾,箭矢不断击打在冰层之上,厚重的冰盾很快便被击的疮痍满目。
他道:「我要回城中去。」
酉书回剑,并不恋战,「少君此刻回去便是辜负闻先生一番苦心!」
闻瑕迩心中已有念头开始叫嚣,「我爹在何处?」
大开的城门倏的涌出不计其数的人影,直奔闻瑕迩和酉书的方向,有人高声道:「闻秋逢已力竭身死!」
「除恶务尽,尔等谁再取了闻旸项上人头,便是头功一件!」
「扬名立万,便在今时今日!」
酉书紧握手中长剑,神情变了又变,最终一咬牙,撰住闻瑕迩肩头,转头跑入城外林中。
他二人不断朝林中深处跑,闻瑕迩待要掉头往回,酉书却死死的撰着他,让他除了往前跑之外再做不出其他举动。
「我要回冥丘城中去!」闻瑕迩用力挣脱酉书,
酉书见他要走,剑横隔在自己肩头,「少君若要回去,便踏着酉书的尸首回吧!」
剑身锋利,酉书脖颈处已显出血痕。
闻瑕迩指尖曲起,「酉书先生,为何逼我?」
「闻先生惟一交待给酉书的嘱託,便是护送少君出城!」酉书面露苦色,「除非我死,必不让少君回到城中!」
他说到此处,身形突然一晃往前倒了下来,闻瑕迩立刻伸出手将人接住,入手一片湿润。
酉书背部不知何时已被染得鲜血淋漓,闻瑕迩愣住,「酉书先生……」
酉书双眼紧闭,从牙缝中吐出声来:「酉书在见少君之前,已负伤……少君切莫,切莫自责。」
「酉书先生你撑住。」闻瑕迩掌间灵力待覆酉书胸膛,酉书却握住他的手,打断他。
「少君刚入无境,境界不稳。切不可,切不可肆用灵力,否则……易生心魔,被自身反噬。」酉书胸膛起伏,「闻先生坚信少君迟早能勘破大道,入得无境。这些,这些都是闻先生让我转述给少君的。」
「不必酉书先生转述。」闻瑕迩勉自镇定,「我要我爹亲口告诉我。」
「闻先生,自除尽天机门残党为双亲报仇之后便已,便已业障缠身,修为大跌。」酉书睁开眼,视线却已失了焦,「闻先生早已料到自己终会有这一日。他从不让少君参与筹谋,不让少君知晓我们所做的事……不过是为了让少君置身事外,不牵涉到这些恩怨中来。但闻先生还是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