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灵沉反手扣住闻瑕迩的手掌,嗓音极沉:「胡言乱语。」
「不是胡言乱语,君公子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特别好看!尤其是眼睛红红的……」闻瑕迩突然将手放到头顶,伸出两指朝君灵沉的方向弯了弯,「像小兔子,叽叽叽!」
君灵沉见他用手指装作兔子的耳朵,学着兔子的模样,眼中的气息渐渐平缓下来。少顷道:「兔子不会这么叫。」
「那兔子是怎么叫的?」闻瑕迩颇为诚恳的道:「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君灵沉淡淡瞥他一眼,「兔子不会叫。」
闻瑕迩抿唇笑了两声,正待说话,一股浓重的困意突然从体内席捲至全身,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君灵沉的怀中,吶吶道:「君惘,我好困。」
君灵沉双臂拥着他背,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没喝药?」
闻瑕迩眼帘将阖未阖,「我以为已经好了……」
君灵沉拥着他的力道骤然一紧,缓了片刻,吐出两个字:「睡觉。」
闻瑕迩闻言,这才安心阖上双眸,沉沉睡去。
君灵沉拂袖,左眼光影流窜一瞬,血红瞳孔又变作平常漆黑之色。只见他将闻瑕迩从地上打横抱起,四下灵海汇聚一团净归留阙剑身之中,留阙铮声入鞘,回到君灵沉手中。
阮矢和朗行立在洞中,见君灵沉将闻瑕迩抱着出来,二人神情皆有些莫名。
朗行上前询问:「思君前辈发生了何事?」
君灵沉将怀中人的头朝怀中带了几分,掩住面容,「困了。」
朗行语塞,支吾半天只道出一句:「那……便请思君前辈好生休息吧。」
君灵沉颔首。
阮矢合扇,向君灵沉拱手施了一礼,「缈音清君能顺利从幻境走出,晚辈甚喜。」
君灵沉径直出洞,和阮矢擦肩而过,声似冷冰:「不准再靠近他半步。」
朗行面露不解,转头看向阮矢,问道:「缈音清君这话是对着你说的?」
阮矢唇角噙笑,将手中摺扇抛向上空转了一周后又回到他手中,「谁知道呢。」
岐城中大雨依旧,上空时不时响起几道电闪雷鸣,将原本阴暗的天色压的更为暗哑。
常远道行走在一条狭窄的深巷中,手持着一方罗径仪,罗径仪上的指针此刻正朝前方。他身后几步远跟着迟圩,迟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脚下的步子慢吞吞的,似乎极度不愿同他行在一处。
常远道停下来,回身扫了迟圩一眼,「这般不听话,还是让我用玉链锁起来比较好。」
「你有病吧!」迟圩口中唾骂,脚下步伐却陡然加快,似是怕极了对方再用玉链捆着他,「我都跟你来了,你还想要我怎么着啊?」
常远道继续持着罗径仪向前,「跟紧我。」
迟圩对着常远道的背影狠狠的搓了搓牙,小声嘟囔道:「你说跟紧就跟紧,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常远道抬头巡视一侧房屋,说道:「凭你那恩师将你送到我身边,你便合该听我的。」
嘟囔的话被常远道听见,迟圩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嘴里却是矢口否认:「分明是你强拉着我来的,我恩师才没将我送到你身边来!你别想挑拨我和我恩师之间的师徒情分!」
常远道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罗径仪,见上方指针仍旧笔直不动的指向前方,微微眯起了眸。
第124章 杏树
迟圩勉为其难的走到常远道侧后方,斜眼朝罗径仪上瞟了瞟,「在这条巷子转了快半个时辰了什么都没发现,你这东西到底有用没用?」
常远道反手将罗径仪袖中一收,「的确没用。」
迟圩拧眉转到常远道身前,质问道:「你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个元凶!」
常远道笑睨着迟圩,说道:「我不能找到,你有法子?」
「我当然——」迟圩面色稍变,声量小了几分:「我连那元凶的脸都没看清,我能有什么法子!」
「闻旸的符咒能寻踪究物,你向来以他的亲传弟子自居,在城里寻个人应当不难。」常远道说。
迟圩喉结滑动,站在原地没作声,常远道上下打量他两眼,逼近几步,「不会?」
迟圩往后别过脸,难得有些窘迫,「……不会。」
「不会就安静的在我身后跟着。」常远道将罗径仪往迟圩怀里一抛,迟圩慌忙接住,「你干嘛!」
「拿着它。」常远道五指往虚空一探,一柄白玉如意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一手横抱玉如意,跨步往前行走,「雨又大了。」
迟圩糊里糊涂的拿着罗径仪跟上去,追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能不能一回把话讲清楚……」
大雨如幕,屋檐上的青瓦被雨水砸的哗啦作响,长在深巷中的杏树抖落着枝叶,雨水沿着枝干流入下方泥土中,土地颜色变得愈加深。
常远道走至这处杏树下停驻,他打量这棵杏树片刻,向身后的迟圩招了招手,「你来。」
迟圩摸了把鼻子上前,「干什么。」
「罗径仪。」常远道说:「拿出来。」
迟圩哦了一声,把手里抱着的罗径仪亮出来,只见盘上原本静止不动的指针忽然左右摇摆,疯狂转动起来。迟圩瞪圆眼,把罗径仪递到常远道眼前,「这是怎么了?」
常远道轻扫了一眼罗径仪便收回目光,微抬了抬下颌示意迟圩朝下方看去,「去把土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