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戈侧过身,面色冷淡:「前面是通的,有风。」
虞翊走到他身边,闭上眼静立着。
越戈黑沉沉的眼珠凝在他光滑的侧脸上。
细小的绒毛在暖色的烛光下泛上一层金灿的光泽,冷白的肤色暖了起来,衬得冷峻的侧脸霎时柔和了许多。
越戈沉声笑了一下。
「……」
虞翊眼皮下眼珠转了一下,没理他。
这人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风不大,如果不是越戈发现,他们很难注意到。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前方的黑暗中缓慢流出,抚在虞翊脸上,极低的温度迅速染上脸颊。
虞翊乍然睁开眼,跳动的火光刺痛了眼睛。
他蓦地低下头,伸手揉了揉。
越戈注意到他的异常,下颌绷得很紧:「没事吧?」
虞翊按了下眼睛,嗓音发抖:「没事,可能太亮了,继续往前走吧。」
在抬眼的瞬间,李牧暮下意识叫了出来。
虞翊眼下出现了一道灰白的纹路,同先前看到怪物的肤色近乎一致。
「我——」李牧暮被越戈按住肩膀,像被扼住脖颈的猫崽,剎那蔫儿下去。
虞翊闻声看过来:「?」
李牧暮感觉脖子后面的手紧了一下,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不敢说话,我选择闭嘴。
顾念心里苦,感觉大家都准备走了。
她从铁栏里艰难地探出手:「各位……能不能先看看我?」
一位女士还在牢里关着,你们忍心吗???
事实证明——
这三个人真的忍心。
虞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
越戈:「没注意。」
李牧暮:「……加一。」
顾念:「……」
加你爸爸的一!
虞翊皱眉
既然是管家锁上的门,钥匙应该在管家那里。
李牧暮应了声『好』,又问:「不对啊,你们咋上去?」
越戈:「前面看看。」
虞翊:「飞上去。」
两人异口异声,交迭着在昏暗的地道响起。
「……」
李牧暮觉得自己心在颤:「……」
交给这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没事……吧?
他由衷地对自己发问。
……
「地牢入口有蜡烛,你们自助一下。」虞翊看着李牧暮。
李牧暮嘴里说:「好。」
心里想的是,我自助你个大头鬼。
越戈站在黑暗尽头。
冷淡的脸微微侧过来,沉声说:「祝你们——」
他停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说:「——活下来。」
顾念:「……」
李牧暮:「……」
我们可谢谢你啊。
·
地牢后的路越来越狭。
两侧的石壁逐渐变得参差起来,狰狞着朝中央靠拢,像是两排竖过来的尖齿。
大概15分钟后,他们彻底脱离了地牢的石壁。
虞翊突然「啧」了一声:「蜡烛快燃尽了,路还长吗?」
越戈扭身一看,才发现虞翊的手上滴着几滴凝固的白蜡,两指夹着一根半个指节长短的蜡烛。
奄奄一息的烛火闪烁着,尽力支撑到最好一秒。
过了地牢,周遭的墙壁在某一刻骤然变得潮湿。
湿气凝成水珠,顺着石壁滑下泪痕一样的痕迹。
越戈哑了一下,遂即说:「我拿着吧。」
抬手想去接虞翊手上半截短命的蜡烛。
「不用,马上就烧完了。」虞翊躲了一下,「走快点,这里有点不对劲。」
他喘了口气,地下有点缺氧,浓重的水汽导致吸入鼻腔的氧气更加稀薄。
越戈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路仅可容一人矮身穿行,虞翊举着光走在后面。
跳动的火光打在石壁上一层氤氲的水膜上,在狭仄的空间,仅有一个亮点。
空气中的湿气不断加重,皮肤上都能糊上一层浅薄的水。
·
地道的路在不断降低。
两人仅能矮着身朝前缓步行进。
虞翊抵了下鼻尖:「你闻到了吗?」
「是腐肉的味道。」他沉声说。
虞翊低低「嗯」了一声,尖瘦的下巴埋进衣领。
操了,防毒面具没带。
越戈动了一下,揭开面前被人钉上去的一块白布。
越戈:「有个狗洞。」
虞翊:「……」
神他妈狗洞。
有总比没有好,就算是狗洞也要钻一下。
虞翊刚准备继续走,越戈不动了,停在前面挡着路。
虞翊莫名问:「怎么不走?」
越戈左手背在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右手轻轻从腿侧的刀袋里抽出匕首。
虞翊瞬间闭麦,脸色沉下来,脊背有些发寒,屏气凝神地看着越戈的动作。
沉寂中,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低喘,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
狭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狗洞」。
狗洞透着隐约的光,勉强能看清它入口的全貌。
四周尖锐的石锥挂满了沾染着血丝的皮肉,腥臭的腐肉散落在洞口,旁边堆积着发黄的细碎骨头,像是人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