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低笑,「这并非是孤找到的。」
高鹤意外,「那是谁?王公公?还是太子麾下卧虎藏龙的能人?」
突然被提及的王公公:「……」
贺兰昭若有所思,在高鹤以为太子并不会告知是何人之时,太子开口了。
「谁,什么?」高鹤的坐姿并不雅观,一个没听清,想搁下腿,差点不慎滑跌在椅子上。
贺兰昭的耐心并未告罄,淡淡地又说了句,「心中有孤的人。」
什么叫心中有孤的人,高鹤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王公公,王公公摇了摇头。
高鹤咂舌着摸下巴,这话他怎么听都不对味,微转的眸光停在了那摆在案桌上,用油纸包裹着,微显突兀的吃食之上。
「太子怎有这几文钱的玩意儿?」高鹤大江南北走得多,不似宫中那些何不食肉糜的贵人,几文钱的零嘴一向都吃得津津有味。
见状,高鹤伸手就想抓来,「太子特为贫道准备的?」
嗅了嗅味,高鹤又道,「是炸 蜜果的味儿,贫道虽不喜这假蜜味,但聊胜于无,在此多谢太子心意。」
啪的一声,高鹤伸手抓拿的手背让狼毫笔桿给敲了一下,硬生生止住动作。
贺兰昭平静地撩起眼,眼风冷锐:「这是孤的。」
高鹤半信半疑,不信太子会吃这玩意。
他看着太子将那油纸打开,里边竟只有那么一小块炸蜜果,少得可怜,高鹤为他之前还想抢食的举措感到羞愧:「……」
太子多年来都有在暗中经营着海外商业,明面上的商铺更是多,怎突然穷成如此,几文钱的炸蜜果都不舍得多买?!
「喵!」
书架上蜷成一团假寐的雪球鼻尖轻嗅,突然不及掩耳之势地扑跃而来,快得众人眼前只能闪过一道模糊的白影。
哪怕太子反应速度极快,但等高鹤等人回神过来之时,就见太子那宽大的手掌上仅剩一张孤零零的油纸。
上边的那块炸蜜果让猫儿给叼了去,仿佛不翼而飞,「……」
那隻罪魁祸首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三四下就给嚼完,正伸着粉舌轻舔唇边,不知事态之严重,高高兴兴出声:「喵呜……」
哟。
是雪球这倒霉蛋。
高鹤觑了一眼太子冷沉的面容,极有眼色地起身要「跑路」,末了笑呵呵地抛了这么一句,「太子胸怀宽广,依贫道来看,定是不会跟只猫儿计较吧。」
王公公眼皮直跳,这高鹤先生说话怎么故意这么气人,没见太子那瞬间黑沉的眸色么?!
「太子……」王公公小心出声,想说他也该退下了,试探道:「那老奴也退下了?」
贺兰昭慢慢将那油纸攥成团,没让王公公退下,淡淡吩咐道,「让人准备一碟雪球近来嘴馋的黄鱼干。」
王公公疑惑了一下,又听太子淡声继续说道,「拿在雪球眼前晃,馋它,但不准给它。」
王公公下意识看向一脸什么都不知道雪球,暗嘆殿下真狠,雪球终于遇到治它的人了,「老奴这就去准备。」
※
京城有名的成衣铺云瑶阁又派了几位姑娘前去让沈家贵女试样衣,一改再改,力求将手中那匹难得的香云纱,在贵女身上设计出惊人的绝艷之色。
若她们云瑶阁设计的成衣在京城贵女圈上大放异彩,那她们云瑶阁的生意更能蒸蒸日上,抢来对家水瑶阁的生意。
「贵女辛苦了。」云瑶阁的小姑娘并非有心刁难,而是在追求极致的精益求精。
怎样让贵女的脖颈线条优美,怎样的剪裁可以更突显贵女的腰身,若是贵女轻抬起手时,纱袖又要有何种效果。
一刻钟的时间里,光是频繁换样衣,就够呛,更不提云瑶阁的人时不时让沈芙做出仰头,转身,伸手,低头等一系列动作。
杏雨送走了云瑶阁的人之后,回屋就见小姐小口小 口地抿水喝,苍白的脸色微有薄红,挺翘的鼻尖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小姐是不是很累。」杏雨安慰道,「累这一时,美则一世!」
杏雨一说,停不下来了,「上次我遇到了林姑娘身边的采薇,她非说小姐肯定长得丑,故意用身体推脱,多年来都不敢露面,不信我说小姐你漂亮得跟天仙一样,这次一定要让她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姑娘是谁?
沈芙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见杏雨气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跟人吵起来吧?」
「那,那当然……」杏雨小小声,低头懊恼:「当然,有了……」
沈芙微微弯起唇,「吵就吵了,但是杏雨你知不知道,生气容易长皱纹哦。」
「!」杏雨吓傻了,惊慌道,「那是我半月前生的气,长没长?小姐你快帮我看看,我不能被采薇比下去!」
杏雨认认真真照了照铜镜,见小姐有些乏了,立马放下铜镜,「小姐要不要小憩一会?」
等沈芙上了床榻,杏雨将帷幔放下,掩上门之时,不忘摸了摸脸,还好还好,脸还是光滑的。
※
沈芙觉得她又梦魇了。
不然为什么她一睁开眼睛,见到了王公公……?!
「喵呜?」沈芙疑惑地出声。
王公公举着碟子的手早就泛酸了,雪球蹦跳吵闹的劲儿实在厉害,他差点就要让雪球得了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