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呢。」孙玉萍的语气比她还平, 「你干什么?」
「在家呢?」孟念念破了尾音,带着些许哭腔。
她把话筒拿开, 正准备再说上几句, 就只得不远处的湖边传来一声尖叫。
「有人跳湖啦!」
孟念念瞳孔骤缩, 心尖一跳,都顾不得还在跟孙玉萍打着电话, 连忙大步跑到湖边。
她推开围观人群, 挤到湖边, 正好看到浑身是水的易骁抱着池睿爬上岸来。
孟念念腿一软, 差点跪下。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有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小伙子好样的!」
「好什么好!」另一个旁观了全程的人忍不住开口道,「人就是他推下去的!」
医院里,孟念念抱着池睿坐在病床上,等着医生给他做完身体检查。
带着眼镜的医生收起听诊器,摸了摸池睿半湿着的小捲毛, 「孩子受到了惊吓,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事,买点板蓝根喝喝,防止感冒。」
孟念念连忙应下,用干毛巾擦了擦池睿的头髮,心疼地抹掉他的眼泪。
「一会儿爸爸就来了。」孟念念轻声哄道,「姐姐在这呢,不怕。」
池睿身子还发着抖,往孟念念的怀里又靠了靠。
十分钟后,池非物分匆匆赶来医院,走至诊室走廊,和靠在门外瞬身湿透的易骁打了个照面。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一瞬,随后立刻错开。
池非物推开房门,看见孟念念正抱着池睿,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部哄他睡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深色的地板和少女的发上。
池睿身上搭着薄被,正舒服地窝在她的怀里,略微泛棕的小捲毛蓬鬆柔软,正如他的主人一般,安逸温暖。
「池先生…」孟念念见池非物过来,小声道。
池睿在他怀里缩了缩脖子,抬手揉揉泛红的眼睛。
池非物一身妥帖西装,在看到池睿对他眨巴眨巴眼的时候终于鬆了口气。
「池…」池睿撇撇嘴,眼里兜了半天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爸爸。」
房门「咯吱」一声被从里面打开。
易骁抬眼看去,出来的人是孟念念。
小姑娘脸蛋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暖暖的小手拉过易骁的手,在手心里攥紧。
易骁抿了抿唇,等着孟念念问自己些话。
然而她没想到,孟念念就这么低着脑袋,把前额抵在了他的胸口。
夏天炎热,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易骁的上衣已经干了。
「没事的,你别担心。」孟念念的声音闷闷的,「原因晚上说给我听,但是现在,要去道歉。」
易骁低头看着少女的发旋,轻声道:「好。」
孟念念后退半步,和易骁拉开一段距离,「我和你一起。」
「我不需要道歉,也不接受。」池非物低头看着手机,「出去吧。」
「对不起。」易骁向池睿微微鞠躬,接着转身离开。
孟念念也跟着说了一遍,「如果有需要,我会尽力补偿。」
池非物抬起眼皮,「你能补偿什么?」
孟念念一时语塞,她一穷二白,也没什么能补偿的。
「您…要什么?」孟念念试探着问道。
「这话不应该问我。」池非物淡淡道。
孟念念抿了抿唇,又看向池睿,「你有想要的吗?」
池睿手上捧着一杯温水,目光看向门外,小声道:「我的生日蛋糕…」
卡着晚饭的点,池睿在医院外的一家快餐店内,等到了自己的生日蛋糕。
小傢伙的眼睛瞟啊瞟,只看到了孟念念一个人过来。
「你男朋友呢?」池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让他先回去了。」孟念念把蛋糕放在桌上,「这是他去买的。」
池睿「哦」了一声,探着身子小声问道:「他没真想杀我吧?」
孟念念拆着纸盒的手一顿,「怎么会呢…」
「我看你迟早死在你那张嘴上。」池非物扯开自己的领带,把衬衫纽扣从上解了两颗,「以为全天下皆你爸,都惯着你吗?」
池睿缩了缩脖子,有点憋屈。
「这事是易骁的不对。」孟念念把蛋糕拿出来,「对不起。」
「没事…」池睿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虽然他把我扔进去的,但是马上就跳下来救我了…」
脑袋突然挨了池非物一巴掌,池睿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后脑勺。
「大声点。」池非物道。
「没事!没关係!」池睿大声道。
孟念念鼻子一酸,「谢谢你。」
池非物瞥了眼桌对面的姑娘,「道歉轮不着你来说,道谢更轮不着。」
「我替他说。」孟念念把蜡烛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他这个人平时脾气都挺好,就是一牵扯到我的事情,就很容易生气。」
池非物看了一眼池睿,池睿想起自己在易骁面前说的那些话,默默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啊…打火机。」孟念念倒了倒装着纸盘的塑胶袋,「没有。」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池非物从口袋里掏出一隻暗金色的打火机,「噌」的一声弹开顶盖,点燃了蛋糕上的一根蜡烛。
「池先生竟然有打火机啊。」孟念念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