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方向盘,把车开进岔路,「我想问你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情。」
孟念念端身坐好,洗耳恭听。
「你男朋友曾经去市里的三甲医院挂过心理科。」池非物把车子停在T大的车站旁,「不过诊断结果是健康的。」
孟念念通过后视镜看向池非物,两人的视线在男人抬眼那瞬撞在一起。
孟念念手指蜷在一起,呼吸都有些发颤。
「但是真健康的,也没几个主动去挂心理科吧。」池非物降下车窗,给自己点了根烟,「你这次来T市他不知情,可能会刺激到他。」
孟念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揉着的的衣料。
「我本不应该干涉你们的事。」池非物抽了口烟,把手臂搭上车窗。
他看着窗外如水洗一般翠绿的树,轻嘆一声,「我只是不想再去医院接我儿子了。」
被池非物教育了一通,孟念念也觉得自己这样瞒着易骁不太好。
可是真要让她坦白,她反倒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是从自己已经在学校说起?还是从孙玉萍病危说起?
如果要追溯到源头,还要不要说当年那个没了的孩子。
「今天心情不好?」易骁和她打着电话。
「没有,日常颓废。」孟念念唉声嘆气。
「那就是想我想的。」易骁厚着脸皮。
孟念念笑了几声,「不要脸。」
易骁那边信号不好,说话声时断时续。而这恰好给了孟念念不视频找了个非常好的藉口。
孟念念不开视频,易骁不疑有他。
他向来惯着自家小姑娘,甚至连原因都懒得问。
今天孟念念有心事,没打多长时间的电话就挂了。
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隔天早上,她在心里把池非物骂了个几百几千遍,揉着乱发出了卧室。
洗脸刷牙换衣服,今天星期天,池睿该练琴了。
床边的手机响起,孟念念刚把衣服穿好,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易骁的视频请求。
孟念念小嘴微嘟,轻轻皱眉。
平时都是发简讯说早安的,今天怎么大清早就打视频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接听。
「怎么不开摄像头?」易骁声音有些低沉,听得孟念念心上莫名一惊。
「大早上的开什么摄像头。」孟念念语气故作轻鬆,轻手轻脚地整理着要带去池睿家的书本。
「你在干什么呢?」易骁又问。
「我…刚起床,一会儿出去买早饭。」孟念念把书包背上,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现在就出去了,不说了啊!」
「你在哪?」易骁像个没有感情的提问工具,问题一个一个的来。
「我在家啊。」孟念念临关门的时候探头看了看房间,确定没人后才把门关上。
「干什么?你以为我在哪啊!」孟念念故意耍了些小脾气,「行了不说了我挂电话了。」
说罢她也没等易骁同意,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孟念念看着手机,心里有点发毛。
她在楼道里找了找,就连楼梯间都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人或者其他异常。
易骁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来T市了呢?
她这几天为了避开熟人,去食堂特地错开吃饭高峰期,而且在图书馆也是坐阅览区而不是自修室。
这一个星期也没遇到熟人,就算真遇到了,也不至于特地跑去招呼易骁一声。
是不是孙玉萍说漏嘴了?
孟念念又给孙玉萍打电话,结果得到的也是否定的答覆。
没理由啊。
孟念念摸摸自己的心口。
可是易骁为什么要突然这么问呢?
她有些担心,掏出手机给易骁发了条简讯。
花花呀:怎么了?大清早问我这么多问题。
好在易骁很快就回復了过来。
骁:没事,想你了。
孟念念鬆了口气。
有病啊这人!想她就想她呗,搞这么吓人。
花花呀:你的实习什么时候结束?
骁:九月初。
花花呀:快了,我开学之前早点返校,等你么么哒!
骁:好。
孟念念回了个萌猫表情过去,易骁没有再回復。
「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孟念念嘀咕着走出楼道,生怕一抬眼就撞见易骁。
由于做贼心虚,她又悄咪咪查了查易骁实习的地方到T市的车票,竟然都没高铁票,火车还得坐上九个多小时。
她想想自己昨天晚上还和易骁嘻嘻哈哈开着玩笑,易骁那种性格如果来了T市绝对不会那样。
大概是实习出了什么事心情不好?
孟念念光顾着自己的事情,反倒忽略了易骁。
等晚上的时候坦白好好跟他说说吧。
孟念念嘆了口气,出了小区。
星期天的池睿异常懒散,甚至在孟念念找上门来的时候还没洗脸刷牙。
「你昨晚几点睡的?」孟念念走进房间,把他内翻的睡衣领口整理好。
「昨天池非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不仅找我的事,还骂我打我。」池睿愤愤地踩着楼梯往二楼走,「我看他就是想把我骂走接别人过来住。」
孟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