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他说,」黄舟不太有底气地,「要『爬着』道歉。」虽然阿析拳头硬,但对方人多啊,还个个都是整日干架的混子……
「嗯。」卢析头微偏,舌尖抵了下腮帮,「输的人就这么道歉。」
午间的公园里没什么行人。
路面上洒满盛夏呛眼的灼耀。
白色T恤的少年比夏日更无畏嚣张。
第25章
卢析转动着手腕,「打完这一架,恩怨勾销,双方都不能再找对方麻烦,能做到么?」
「呵呵,有什么做不到的?」紫头髮应声。
「来吧。」卢析轻抬下巴。
紫头髮做了个手势,五个小弟跟着他衝上去招呼。
混战了十三分钟。
除去瑟缩在树荫下的小莎,双方的成员身上皆挂了彩。
看起来两边势均力敌,或者说紫头髮这边稍胜一筹。
卢析擒住紫头髮的右手,挡着他的左手。紫头髮扣着卢析的脖颈。
「鬆手!」谁也没想到,是紫头髮撑不住,率先告饶。
卢析似笑非笑地,「认输了?」
「别说出来。」紫头髮摆出满脸狠戾,压着嗓音。
卢析嗤了声,眉峰一挑,「认输么?」指间冷利的金属片贴近紫头髮的手臂。
「呵呵……」紫头髮从齿缝间挤出,「我认输。」
没有办法,他藏在手指间的小刀竟然被卢析发现了,还被他夺去了。
江湖上的规矩,说了是赤手空拳的打架,谁用武器或暗器,谁就低人一头谁就是孬种谁就不配混道上。
紫头髮不想在小弟们跟前失了大面子。
紫头髮宁愿爬着道歉,反正不止他一个人爬,小弟们也得跟着。
「兄弟们,道歉。」
紫头髮顶着张肿了一半的脸,屈辱地蹲下来,双手去贴晒得滚热的地面。
一隻穿着白色板鞋的脚从斜跨来,在地上,挡住他的手。
紫头髮手握成拳,咬牙抬头,以为这位对方头子要增加什么嘲辱他的法子。
「这姿势怪丑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说,「起来站好。」
紫头髮:「我……」
「你和那什么小莎真是女朋友?」卢析眼尾扫了眼不远处的长捲髮女生,「你不知道她的德性?」
紫头髮:「你什么意思?」
「这兄弟,」卢析拍了拍黄舟的肩,「是被那什么小莎撩了,以为她单身,嗤,傻狗。」
「靠,说谁傻?」黄舟下意识回嘴。
卢析扯了下嘴角,「没说你。」
「……」紫头髮不灵光的大脑转动了几下。
这人说他傻?他哪里……妈了个巴子!吴莎这女表子敢绿他?!
紫头髮怒气冲冲地要去找小莎算帐,向黄舟的道歉都真诚了几分。
人散了,憋闷难受的黄舟想消愁宣洩,要请卢析喝酒。
卢析看了眼时间,脸色一变,「你自己去!我该回去补课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衝到几十米外。
是以有了现在卢析和周思思同坐在沙发上的这一场景。
卢析三言两语大概地解释了动手打架的起因和结果,省去了小莎勾撩他这段,以及他在打架前后讲的话等。
他怕周思思觉得他幼稚。
「……痛吗?」周思思认为这次的事情,卢析没有什么大错,顶多是衝动了些。
卢析见她态度软化,心下窃喜,星目挤出点可怜的湿漉漉,「有点痛。」
「以后不要再打架了。」周思思取出袋子里的碘伏。
卢析做出听话状,「嗯,不打架。」在心里悄悄补了句:前提是别人不来挑衅、搞事情。
「脸转过来。」周思思说。
卢析乖乖地面向周思思,一手撑着沙发。
少年皮肤偏白,脸上的伤乍一看明显,实际不算严重。
取了棉签蘸碘伏,周思思细緻地给伤口消毒。
心绪些微游离,周思思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刚看到卢析的伤时,会感到生气。
她只需要对他好、报答他就行了吧,不应该去插手他个人的事情。
……大约是最近和他接触比较多,所以会忍不住产生担心。
周思思给自己找到因由。
怎么说他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弟弟。
嘴角这道伤有淤青和血印,应该很痛吧。周思思凝神小心地处理。
即便是坐着,周思思也矮许多,卢析迁就地低头。
暖淡的气息轻扑在卢析精緻的下巴,痒在他胸膛里。
她黑漆的髮丝间有渺清的香气,像是拨开乌云,经雨水滋润的桃花香味。
角落的立式空调有规律地输送凉气。
卢析仍感到有些热。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燥渴。
撑在沙发上的手握成拳,他的目光盯着周思思绯粉的嘴唇,如一点一点降临的夜幕般变沉。
「脸往右边偏。」周思思全部注意力在卢析颊侧的伤上。
卢析身体几不可见地一颤,理智回笼,闷声照做。
「用云南白药喷雾还是消肿止痛酊?」周思思问。
卢析:「喷雾。」他不喜欢消肿止痛酊的味儿,闻起来像脚气混着过期的金纺。
周思思弄完他脸上的伤,往旁边退了点位置,「好了,手上的你自己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