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事。」陈翠拉着女儿坐下,「电瓶车的速度不快——是不是车主阿叔给你打了电话?」
周思思垂着眼,眨去眼里的水雾,「嗯。」
「他估计是看我晕过去了……」说到这里,陈翠有点不好意思。
电瓶车撞上来的一瞬间,她脑袋里回现上次做的那场逼真的、关于车祸的梦境画面,然后自己被自己吓晕倒过去。
「等我到医院醒来,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陈翠说,「我看阿叔有事在身,就让他走了。」
「让我闺女担心了。」
周思思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检查?」
「阿叔帮挂号,让我去做了一系列检查,出来的都没什么事。」
「现在等最后一个CT,肯定也没事。别担心。就右膝盖和右手指有点擦伤。」陈翠指了下膝盖,又摊开手掌。
停了几秒,陈翠说:「我今天也没有去打麻将,是和同事调班,提前回家休息。」
周思思点点头,默默鬆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她清楚地意识到:陈翠——她的妈妈真的做出了改变。以及,她真的庆幸陈翠没有出事。
……
拿到最后一项检查的结果,确认陈翠的身体没有问题,周思思和她回了家。
晚饭是周思思做的。
吃了几口,她收到卢析的简讯:还好吗?
「我妈妈没什么大碍。」周思思回,想了想补了句,「今晚八点补课吧?」
今天的补课从上午推到下午,下午又推掉,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就这么耽误掉一节。
对面回回復得很快:好,等你。
七点五十五,周思思同陈翠提了一嘴,去帮卢析补课。
从自家出来站到他家跟前,她的手指敲了一下门,大门立即被主人打开。
「吃晚饭了吗?」目测徐阿姨没回来,周思思边换鞋边问。
卢析走向房间,「吃了。」吃的是外卖。
书桌上放着高一上册英语课本和练习册。
周思思眸光微动,这倒有点罕见,卢析竟然自觉准备好相应的资料?
也是,他都主动提出了补课。想必是变得重视学习了。
从头翻阅了一遍卢析的课本,周思思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轻嘆一口气。
他的课本内页和从前没有多大差别,笔记少得可怜,多的是信手涂鸦。
「你怎么有空画这些?」周思思实在忍不住。
卢析「啊」了声,「哦,画这些用不了多少时间。」
周思思:「用这时间做笔记不好吗?」
卢析:「上课听懂了,做什么笔记?」
感觉这样在周思思面前讲话不好,会影响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卢析摸摸鼻樑,补救了句:「《学习与测评》上有差不多的重点,喏,就这本。」
「书上有是书上有,自己动手写一遍更能加深印象。」周思思温声。
卢析眉眼间有些懒散,「哦。」
周思思问:「unit1里有哪些不够明白的地方?」
这……第一单元有什么内容来着?卢析抓着短髮,思考了几秒。
「没事。」周思思说,「我们来从头看unit1的语法和词彙。」
周思思耐心地逐词逐句分析梳理,遇到重点难点会讲得更为详细。像以往一样,不时地提出问题引导他回答。
经过这么多节的补课,周思思探知到这样的学习节奏比较适合卢析。
「……最后一点,should have done,表示『过去本来应该做某事而实际上没有做』,含有责备的意味。」
「如果要表示『过去本来不应该做某事而实际上做了』呢?」
周思思清润的眼鼓励性地睇向「学生」。
半歪在椅子上的卢析:「shouldn\'t have done。」
「非常好。」周思思笑了笑,「以上是需要掌握的内容。要记牢。」
「给你十分钟默记,然后进行听写。」
卢析接过写满词彙和句子的本子,半逼着自己去看去记。
夜晚八点多的风散去许多暑热,小区里的夜虫悉悉索索的叫声穿进房间。
周思思等着等着,眼皮有点沉。
昨晚睡得不好,今天中午又没睡,再加下午因为陈翠的车祸乌龙,情绪大起大落,周思思的身体堪称倦累。
周思思掩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我眯一会儿,时间到了喊我。」
卢析接得飞快:「好,要去我床上……」
「不用,在书桌这里。」说着,周思思小臂搭在桌面,偏头伏下去。
微红了脸的卢析:「哦。」将书本和文具拨到一边,给本来就宽绰的书桌腾出更多空位。
满满两面的词彙,卢析看了四分之三,不知道真正看进去的有没有到一半。
再一次,他漂亮的棕栗眼眸往左边瞄去。
周思思细密长睫安静地垂覆,秀挺的鼻尖和白皙的脸颊带一点点粉红,让他很想上去咬一口,或者亲一下。
于是他这么做了。
卢析小心翼翼地凑近周思思,缓慢地靠近,嘴唇印上她的脸颊。
夜虫鸣声顷刻间消失。
呼吸不自觉屏住。
……
——「I shouldn\'t have kissed her.」
——「心跳得好快,像要跳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