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完了,贾政同贾珍一处离开,鸳鸯方匆匆进了贾母的屋子,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听的贾母白了脸,一把拉住鸳鸯的手,追问道:“这是真的!”
“我无意中听到二房院子里两个婆子私下里说的,二老爷如今天天住在大奶奶那里,连静太太那里也不去了。”鸳鸯道。
“这个贱人!”贾母狠狠拍着桌子,却不慎把自己气喘窒息,鸳鸯忙帮着顺气。
“怪不得大奶奶早已不是往日里的模样,看来二太太那次责打她,也有些原因的。”鸳鸯道:“前几日老太太身子不好,她居然来向我要小库房的钥匙,我没给。后来老太太每日里用的药,她也不出钱,都是我拿了钱付得。”
“她是盼着我和二太太都死!好独揽了贾家的大权!亏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好的!”贾母恨道。可她现在已不能再同贾政有什么矛盾,更不能捅破,公公偷了媳妇,还大喇喇的住在一处,一旦传出去,贾家的脸全完了……
王夫人事发被关,薛家娘仨处处小心谨慎,只等着薛蟠做成这次忠顺王府的生意,便在外面置办宅子搬出去。不料元妃的一道口谕,召宝钗入宫探视,顿感意外,薛姨妈忙前忙后的置办新衣,礼物,一心要巴结娘娘。
自打失了贞,薛宝钗入宫的心已灰了大半。并着王夫人闹出了那样的丑事,还把亲侄女凤姐给害了,薛姨妈不敢再琢磨金玉良缘,只想赶紧搬出去,这么住着,实是臊得慌。
可自从娘娘口谕传至贾家,原本对薛家指指点点的声音没了,到处是恭贺宝姑娘得了娘娘青眼的讚美之词,贾母更是一连三日每晚宴请薛家母女,并亲自提出了金玉良缘。
薛姨妈早已埋怨两个儿女多次,当初不把握住王夫人掌家时的机会,非要什么脸面、高看的,王夫人一倒,一点指望都没了!可一下子听贾母竟然亲口说出做亲,自然求之不得!当即便应了!
只薛宝钗软言提出,希望能得到娘娘亲赐的口谕。贾母一万个同意,立刻提笔写信,求娘娘下口谕赐婚金玉良缘。又再三叮嘱宝钗一些该说的,该做的,以及自己想了解的娘娘目前的状况。几日里,又为元春准备了些打点嫔妃宫人的礼物,连着帝后的也准备了器物与首饰,分别写了签子分明。皆准备稳妥了,方一顶小轿送进了宫去。
薛宝钗二次入了宫中,衣着打扮一新,如同节日一般。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娘娘如日中天,更怀着身孕,宝玉也好糊弄,自己的事,还可以敷衍过去。对于梨阳和黛玉,她已经恨不动,每一次听闻她二人的好消息,宝钗恨意涌起,热毒都会发作一次,苦不堪言。随着王夫人在府中没了地位,薛家也是步履维艰,她这次定要抓住娘娘的心,在贾家站稳了脚再说!
在掖庭宫听了几个嬷嬷的训诫,又重复学了一遍宫中的礼节,方由凤藻宫侧门进入,见到了元春。
“薛氏宝钗见过娘娘!”薛宝钗平缓步子上前,跪倒磕头行礼。
“薛家妹妹不必多礼,还不快些扶妹妹起来。”元春如今是动都不敢动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资本,是她日后同皇后较量的资本。掌嘴的仇,元春自认早晚要报,她动不得黛玉,便全都算在皇后的头上!姓莫的丫头上位,一定是因为北静王力挺!待产下皇子,皇上定会向着自己!
早有宫女上前,将薛宝钗扶起,请她坐在元春脚边的小凳上。
“哎呦……”元春拉着宝钗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妹妹果真是端庄美貌,淑人所说,一点也不假!”
“娘娘过奖了,宝钗愧不敢当。”宝钗谦逊的笑笑:“蒲柳之姿,登不得大雅之堂。在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的娘娘面前,更是不值一提了。后宫诸多嫔妃,又有哪一位能与娘娘相比,但看皇上对娘娘的宠爱,便可说明一切了!”
“妹妹大方得体,实合本宫心意,这几日只管好生住在这里,陪我解解烦闷就是!”这几句话,元春极受用,有些得意的笑起来。
“是!”宝钗忙起身屈膝应下。而后从袖中取出两封信,道:“娘娘,这两封信,是老太太同二老爷的亲笔,还请娘娘过目。”
元春接过信,打开分别看了看。而后迭起来放进袖子里,道:“来人,传本宫手谕至荣国府,为荣府贾宝玉与金陵薛氏宝钗赐婚,就定……一个月之后完婚。”
“是!”一个宫女忙取了笔墨,写下手谕。元春查看过后,盖上了自己的印鑑,着小太监去出宫去宣。
“宝钗叩谢娘娘恩典!”大事已定,薛宝钗再次磕头谢恩。
“起来吧,既是好事,就要早早坐下,一个月虽短,也足够用了!”元春挥手免礼,笑道:“这金玉良缘,淑人早已同本宫提起过,两家亲上做亲本是喜事,本宫何乐而不为呢?提起淑人,这两个月一直没有入宫来探,却不知身子如何了?”
“这……”宝钗面上颇有为难之色,左右看了看。
“你们都下去。”元春将一众宫女皆赶了出去,示意宝钗可以说了。宝钗方将贾府那日的情形说了,只不过一口咬定是周瑞家的作恶,牵连了王夫人。
元春听罢,心中早已明了,只不过深感这宝钗十分会说话,极力为王夫人摘了干净。沉思了片刻,道:“难道老爷当真一点也不为淑人说句话么!”
“娘娘,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一问正中宝钗下怀。
“已无旁人,妹妹有何话但说无妨。”元春道。
“这……”宝钗犹豫着俯在元春耳边,将贾政与李纨的秘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