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总算赢了,敌人的重武器已被摧毁,剩下的散兵就是丧家之犬,恐慌地到处乱窜然后被一一斩杀。断崖上的血泼得跟水墨画儿似的,土壤早已看不出颜色,向光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夕阳余下山头的一线,夜幕即将降临。
视角轻轻一震,缓缓朝着下方飘去。施歌更清晰地看到战场惨烈的景象,在她出神地望着那满地断肢残尸时,身体忽然一空,视线骤然失去了控制。她尚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便从不知道多高的高空掉了下去。
“呼!”
施歌猛然从地上弹起来,喘着粗气,惊恐地扫视四周。等确认身下是坚实的地面,砰砰直跳的心臟才逐渐舒缓。她双手捂脸,慢慢喘出一口长气。
坠楼的感觉可不是盖的,何况刚刚比楼高得多。CG全程美利坚大片固然火爆,却远远及不上最后一下让人心臟骤停。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施歌收敛心神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一看却又是一愣。
高耸的树干,青翠的藤蔓攀附在树皮上,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冠遮挡得严严实实,不时有鸟扑棱棱飞过,发出尖细的鸣叫。阳光从层层迭迭的树叶边缘漏下来,灌木丛新发的嫩叶上星星点点缀着蔓延的牵牛花。鲜绿的野草从厚厚的的落叶里钻出来,坐在屁股下宛如一层软凉的地毯。树丛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悉窣,轻微的风拂过,仿佛被这片森林沾染,光线都透着浅浅的绿色,散发出勃勃生机。
头上,一棵一人难以合抱的大树分出几根枝桠,一隻黑白两色的鸟正站在上面。鸟似乎发现地上有坨奇怪的东西,豆子大的眼睛直溜溜瞪着施歌。
施歌跟它对瞪了好几秒,CPU才重新启动。她本以为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没摔烂也会摔进下面的战场,但现在的情况……
一片林子?
这里的树格外高,深处幽幽看不到边界。施歌去过最大的树林是G省国家森林公园,那里的植物远没有这些高大壮,不禁有些发憷。还好今天阳光明媚,她坐在原地怕了一会儿,决定起来探探地形。
——然后感觉不太对,森林里的草都这么高吗?
低头一看施歌就斯巴达了,一双小小的脚踩在草里,洁白匀称,纤细幼嫩。
但尺码只能穿童鞋。
……真的被随机了啊!连年龄都随机了啊!施歌立刻想打开系统菜单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熊样,但人一旦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她叫了几次,系统菜单都打!不!开!
没有面板!系统菜单它打!不!开!!
这是个什么概念?施歌登时就慌了,扯着嗓子吼了好几遍,但无论怎么大吼大叫,系统都没有一点反应。
……简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施歌马上压了下去,但能控制脑子的想法那就不是人类,不祥的感觉愈演愈烈,几乎把她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比如秘境之都,世上怎么会存在如此完美的全息模拟技术?就算存在,接触的人也不该是她。
——比如奇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如何拿得出秘都这种游戏?又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H省找程序猿?
——比如西装男,为什么他对自己的私生活那么感兴趣?
“系统菜单!系统!秘境之都!奇蹟!!”
“奇蹟虚拟网络交互平台发展有限公司!”
“人物面板!”
“面板!菜单!角色檔案!”
“系统听得见吗?!”
“小野绿!”
“系统!主神!呼叫系统!芝麻开门!”
“我是王尼玛!”
“安拉胡阿克巴!”
无数念头纷杂而过,桩桩件件,恐慌与猜测宛如一张大网当头罩下,勒住脖颈,勒得她几近窒息。她的嘴仍大喊着所有可能的话,颤抖的声带却连不成语调,童声悽厉的尖叫几乎划破耳膜。嗓子里传来一股腥味,施歌一边不愿放弃这徒劳无功的努力,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恐惧而战栗,一边心却沉下去,一线意识宛如游魂般剥离了身体,转而去思考更加凝重的话题——这特么是不是精分的前兆。
最终系统还是没有给她回应,施歌不得不放弃喊叫,原因无它,嗓子哑了。口腔里充满浓重的血腥味,她四下看了看,知道自己再不采取行动,天黑就来不及了。
这时她开始庆幸系统把自己扔到了丛林,而不是战场之类的地方。虽然一样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后者对心理素质的要求太高,她不一定承受得来。施歌咬着嘴唇,绞尽脑汁回想看过的荒野求生,贝爷说森林怎么生火来着?吃暂时不是问题,嚼叶子也能撑过几天,但没有火,夜晚很可能沦为豺狼虎豹的盘中餐。
施歌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狼和老虎,大夏天蔫巴巴地趴在水泥地上形销骨立,让人忍不住痛骂动物园虐待动物毫无人性。但现在她可不敢这么说,不光这个,她一声都不敢吭,绷紧了浑身神经穿行在茂密的森林中,沿途收集干燥的木棍,探寻每一丝可能的人类痕迹。现在在路上放一堆大便,施歌绝对不会厌恶地绕开,反而会欣喜若狂地扑上去。
前方树木又出现干枯,施歌失望地过去一看,果然又是一大片焦黑的火灾现场。这片森林似乎不久前发生过火灾,长长一片区域都烧得乌漆麻黑寸草不生。她扶着一棵树歇了会儿,连续在林子里跋涉可不轻鬆,新手套装的长袖长裤划出了不少裂口,很多地方已经见了血。
系统神隐以后,削弱痛觉的功能也消失了,身上被划伤的地方就跟真正割伤一样痛。可她不敢停留,施歌自认荒野求生自学成才,明白如果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