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味很熟悉,瞬间的衝击过后,他暂时适应了味道,在一旁坐下。
「这是矿石吗?」季眠知道徐凯蒂能听见他说话。
「应该是,」徐凯蒂的声音透过设备传输到舱室内部,「很有趣不是吗?我第一次看见能散发生物气味的矿石。」
「……这一听就很反科学,凯蒂小姐。」
「所以它只是普通的物质气味而已。」徐凯蒂说,「但是很妙,它的气味和微弱的辐射能够影响到下丘脑……你脉搏超过120了,有不舒服吗?」
季眠靠在舱室里,呼吸有些短:「还行,我只是有点热。」
「激素水平在升高。有什么想法吗?我是指比较私密的那种。」
想法……季眠一瞬间想起苏星沂。
倒不是什么很奇怪的想法,他是突然想起他俩最开始在游戏里认识的时候。那天季眠本来在挖矿,结果因为他顺手救了三个过度热情的亲友小队玩家,被追问了一路要不要绑定一起玩。
那时候苏星沂在附近刷一隻小型野外boss,季眠甩不开人,试着组了下这个沉默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季眠迅速假装此人才是他的固定队友,委婉又坚决地让那三人自己玩去。
没曾想一语成谶,他俩最后还真做了一段时间的「固定队友」。
苏星沂刷怪的时候走位、身法都很漂亮,话也少,是那种低调的高端玩家风格。季眠很喜欢他侧身闪避小boss攻击的那一下转身动作,这动作季眠做不太好,可能是腰部力量不够的缘故,见过真人的身材之后,季眠更能确定这一点……
「——季眠?」
「啊……啊!在!」季眠回过神,「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徐凯蒂面带揶揄,「走神走得这么厉害。」
……他想到苏星沂的身材了。
季眠脸有点烫:「没想奇怪的东西。」
「那有什么其他感觉么?」徐凯蒂挑眉。
「就是热,心跳有点快,」季眠低头看了眼自己,「没有其他的反应。」
「唔……」徐凯蒂拧起了眉,「可能是给你用的抑制剂效果太好了……啧,要是有其他样本就好了。」
她看着眼前显示的数据蹙眉,一面修改起了报告。对方没说,季眠只好在舱室里安安静静地坐着。
气味闻得久了便闻不太到了,他把头向后靠过去,抵着舱室的玻璃外壳发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我突然有点渴。」季眠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天曾经舔过几口的苏星沂的血,「我可能得出去了,凯蒂小姐。」
「嗯?」徐凯蒂偏头看了眼数据屏幕,惊讶地发现几分钟内季眠的激素数值突然升高到了一个令人惊奇的水平。
她迅速打开舱室,季眠摸着墙爬出来,感觉自己腿有点软。
观察实验需要真实的反应,季眠很坦诚地坐到了地上,喘着气。
「你要水么?」徐凯蒂将舱室重新封上。
季眠摇摇头:「我可能需要点……抑制剂什么的。」
「临时用的对身体不太好,不过比结合热得不到满足好一点。」
徐凯蒂很快就从她直衝天花板的巨大壁柜里找出一支应急抑制剂,替季眠注射。大约一分钟后,潮红才从季眠脸上退下去。
徐凯蒂过去检查玻璃舱室外显示屏上的内容,不多时又走回自己的实验台前,忙碌地写起了什么。等季眠终于觉得自己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写完了一份报告,附在了邮件上。
季眠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发送成功的提醒——加密邮件,发给了三名收件人,分别是实验中心、军部指挥处以及圆桌会议。
圆桌会议是地球联盟的最高权力机关,季眠曾经听说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矿有那么特别吗?」
徐凯蒂重写了一份邮件发给苏星沂,随后转过头,说:「你看,这玩意儿是一群罪犯拿出来企图控制你们用的,但是我们从来没在地球上见过它。」
「……所以这么重要的事,」季眠顿了顿,「为什么特地给苏星沂发个邮件?」
趴在床上的苏星沂听见终端响动,偏了下头。
他上身赤/裸,只穿了条裤子,大字形趴在床上,脊背处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有些狰狞。屋里没人,他试着伸手,发现这样并不容易够到床头放着的终端,无奈地嘆了口气,轻声说:「露露,帮我拿一下。」
机械臂从床底下伸出来,勾起床头的终端,又放到苏星沂张开的手掌上,接着,甜美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您该敷药了,主人。」
「我在演苦肉计,治好了还有什么用。」苏星沂提醒他的管家机器人,「别管我的事。」
「固执是阻止人类进步的绊脚石。」
「管太多会让机器人被禁言。」
露露瞬间闭上了嘴。苏星沂扯到伤口,轻吸口气,将终端连上了脑神经。
看完徐凯蒂发来的邮件,他那双由于疲惫而微敛的眼皮迅速睁开,低声道:「露露,帮我敷下药。」
「您看,我早说过固执不可取。」床底下的机械臂伸了出来,将各种医疗设备和药品往他身上依次糊上去。
对于精进的现代医学而言,皮外伤是极其容易治癒的一种伤,甚至连医生都不需要。苏星沂的身体素质好,先前还真就是故意留着一身伤的。